林驚雨在竹園裏沒有迎來王之昊和王大夫人的到訪,這讓她松了一口氣,可是也暗暗有些失望。
沒有人報銷藥費和診金了。
不過也還好,她也不算虧。
林驚雨把學校裏适合學習這個進度的學生叫到了竹園,大概有七八個人。
這七八個人幹脆就住在了封家隔壁的院子裏,平日裏輪流負責照顧封尚文,甚至還上手幫封尚文正骨過。
這是一堂少有的實踐課。
而且,“教具”封尚文也十分配合林驚雨,并沒有任何的逆反心理。
等到骨頭正好,林驚雨又開出了新的藥方,配合針灸給封尚文治療。
至于針灸,除了第一次給學生們演示之外,其他時候都是這些學生上手的。
這些學生大多跟封尚文年紀相仿,最大的也不過是二十出頭。所以年輕人湊在一起不時會閑聊幾句,很快一群人都熟悉了起來。
封尚文聽他們講了不少林驚雨在醫學院的事情。
這些人張口閉口就是“林老師”,聽得封尚文在一次複查的時候也忍不住叫了一聲“林老師”。
林驚雨當時就愣住了,片刻之後才笑着道:“封公子不會是想要轉而學醫吧?”
封尚文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道:“若是我能康複,我還是會選擇考取功名的。”學醫對于他來說并非是最好的選擇。
林驚雨聞言隻笑了笑,并不失望。
封尚文的文章她和瑾王都看過,确實是一個人才。并非是說他學醫就可惜了,而是他更擅長做學問,走仕途而已。
封尚文恢複的頗好,期間連着柳禦醫和張禦醫兩人都特意過來看過,與林驚雨讨論過他腳腕上的傷勢。
大約一個月之後,他就能慢慢下地走路了。
雖然傷處還是會疼,也不能特别用力,但是那種腳可以動的感覺還是讓封尚文内心感動,甚至差點當着林驚雨的面哭出來。
林驚雨笑着道:“你且放心,你的韌帶也就是腳筋并沒有傷得很厲害,如今恢複得差不多,就可以慢慢練習走路了。”
封尚文低聲應下,直到這一日不管是醫學院的學生,還是林驚雨都沒有出現,他才一愣忍不住問起了竹園派來的那個護衛。
“今日是醫學院暑假前的期末考試,王妃是醫學院的講師,自然是要回去監考的。”之前林驚雨都是請假來竹園避暑的,若非王爺的身體需要王妃就近照料,這長假也不是那麽容易請下來的。
封尚文聞言點了點頭,笑着道謝這才拄着拐杖一點一點走回屋去。
心中帶着幾分說不出來的失落。
醫學院的期末考照例是三天,考試的規格跟之前的考試差不多,筆試,藥材和實踐考試。
林驚雨之前出的卷子早早讓人送去了醫學院,這會兒監考也并不算忙碌,偶爾還會跟柳長青和劉及兩人讨論一下瑾王的脈象。
她每日都會給瑾王診脈,并且記錄脈案的。
三人湊在一起,覺得等到暑假的時候,正好也可以給瑾王第二次祛毒。
而到了考試結束這一天,林驚雨再沒有回瑾王府,而是趁着天色尚早直接出京回竹園。因爲夏日天長,因此城門關得也晚了一些。
然而,等到暮色降臨,天色暗得也更快了些。
林驚雨此行身邊照例是周鐵帶人守衛,這次回來的除了随行的小滿之外,還有白露。
甯安居那邊,有了君子期三姐妹幫忙足夠了,白露準備這個暑假都跟在林驚雨身邊學習。一路緩行,路程才過了三分之一,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
幸而周鐵早有準備,讓人點上了燈籠騎着馬在前方照亮。
林驚雨這幾日也累了,如今正靠在白露的身上搖搖晃晃地眯着眼睛養神,正是放松的時候她卻猛然一個警醒坐了起來。
“王妃?”不管是白露還是小滿都吓了一跳。
林驚雨皺着眉,“我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音?”她說得并不确定,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馬車猛然停了下來。
周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什麽人攔路?”
馬車裏三人跌坐一團,林驚雨聽到周鐵這話心中一緊,剛剛心中那點微妙的不安立刻化爲了現實。有人攔路,還是在宵禁之後的荒郊野外。
“大爺,我們是去京中求醫的,我們家閨女受傷了……”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帶着害怕。
林驚雨聽到這話一愣,下意識想要掀開車簾看去。
小滿連忙攔住了她。
“王妃,這可是入夜了!”還是小心爲上。
果然,外面周鐵也十分謹慎,沉聲問道:“什麽傷,這會兒城門都關了,你們去了也進不去的。還是先回去,明日一早在入城吧。”
“在晚這孩子就要沒命了,她是摔了一下,摔斷了肋骨,一直在吐血……”之前答話的那人說着幾乎要哭起來,“我就這麽一個閨女,怎麽也要求求人救她一命!”
林驚雨聽得忍不住歎息,摔斷了肋骨可大可小。若是傷到了内髒,那就真的是危險了。
“周鐵……”她忍不住出聲叫了下,一旁白露卻立刻打斷了她,“王妃,不如讓我去看看。”
“你?”林驚雨猶豫了下。
白露笑着道:“王妃也是知道路上遇到這樣一波人有些可疑的,可王妃身份貴重,如何能以身犯險。”肋骨斷了的人,自然是不好挪動的。
要看,自然是他們下車去查看。
那好歹是一條人命,若真的是因爲一時謹慎,害了一條性命的話……
林驚雨抿了抿唇,白露卻笑着道:“我不過是個小丫鬟,他們縱然真的有什麽問題,也不回爲難我的。”
話是這般說,可危險卻并不少。
白露笑着跳下車,周鐵見狀立刻喊了兩個護衛道:“你們陪着白露姑娘過去看看。”
“白露姑娘?”對面的人忍不住叫了一聲。
白露笑着道:“我是醫學院的學生,今日放假準備歸家的。正好遇到了你們,如今你們在去也進了不城,倒是不如讓我給傷者看一看。”
她還帶着自己的藥箱,示意給對面的人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