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雨的折子是給京兆府那邊的，也并未說過要保密，因此楚玉燕想了想幹脆把事情直接說了出來。
楚國公聞言，倒是與楚玉燕一般想起了他過世的原配郭氏來。
郭氏性格溫潤，體貼又周到。雖然規矩，但是也不會恪守規矩。隻可惜，當年生楚玉燕的時候難産，落下了病根，這才早早撒手人寰的。
父女倆沉默了片刻，正巧廚房那邊送來了吃食。兩人沉默着吃完了晚膳，楚國公親自送了楚玉燕回去，等着楚玉燕要進屋的時候才沉聲道：“你若是喜歡瑾王妃，盡可以與她多多相處，不要聽你母親胡言亂語。如同瑾王妃這般的女子，才是巾帼不讓須眉之人。”
楚玉燕聽到父親這般高度贊揚的話，雙眼猛然一亮，擡頭看着楚國公用力點頭。
“多謝父親！”
“好了，你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就是。”
楚玉燕睡了一個好覺，第二日甚至比平時還晚了些才起床，她一醒來就聽到外面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奶媽興沖沖進來，道：“姑娘，你可知道今日一早國公爺就讓人送夫人去京外的莊子上靜養了！”
昨日的話竟然不是氣話？
楚玉燕愣怔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楚國公做這樣的事情時，根本就沒有半分遮掩，因此不過三兩天的功夫京中就把此事傳得沸沸揚揚。林驚雨也偶爾在辦公室裏聽了一耳朵，隻是他們這些人都隻是大夫，并不十分關注朝政，随口說說也就放下了。
最近，林驚雨課後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教導白露和君子期之上。
兩人學得頗快，對于需要背誦的内容也絲毫不敢打折，認認真真全部背誦下來，甚至還互相檢查對方，免得真出了什麽差錯。
秦府尹那邊很快就給他們安排了一場“實習”接生。
這場“實習”并不是剖腹産，而是順産。即将要臨産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婦人，已經育有一子一女了，這是她的第三胎。
一般來說，這樣的産婦有生育經驗，生育過程中也會比較順利，比較适合新手實習。
這是一個貧困之家，秦府尹這邊讓人牽線，而醫學院這邊，除了負責出穩婆的錢之外，還要給孕婦準備一千文的營養費。
這樣的協商可以說是皆大歡喜，如今醫學院和于氏合作，有了幾項産出，雖然算不上财大氣粗，可也不用受戶部鉗制了。
這點錢，醫學院自然是有的。
饒是如此，産婦生育的過程還是讓白露和君子期兩人吓得臉色發白。不過兩個人表現倒是還好，雖然一直有些哆哆嗦嗦卻也撐到了最後，甚至沒有一個最終吐出來的。
連這家請的穩婆都說兩個小姑娘不錯，有膽量。
白露和君子期兩個人都是抖着手，臨走的時候把營養費給了産婦，又給她把把脈，看了看剛出生的小嬰兒，這才跟着林驚雨一腳深一腳淺的出了這家，爬上馬車。
一上馬車，君子期就抖着道：“我再也不要成親生孩子了，太吓人了。”
白露雖然也吓得不輕，可她畢竟是跟着林驚雨上過戰場，待過醫療營的人，此時倒是還穩得住，聞言勉強笑着道：“這算什麽，你若是上過戰場就會明白，這不過是小場面。”
說是小場面，她還是忍不住抖了抖。
兩個少女相互握着彼此的手給對方鼓勁兒。
林驚雨看了她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些許的笑意，道：“看似吓人，不過今日還算是順利。胎兒胎位和很正，孕婦已經有兩個孩子，知道該如何用力，配合我們教導的呼吸法來說，生産的很是順利。”
從發作到結束，總共也不過是兩個時辰。
如果遇到第一次生育的孕婦，五六個時辰都不算是慢。
林驚雨簡單講解了下孕婦生育過程中可能會遇到的各種問題，以及各種藥的用法，甚至還配合以針灸。一次“實習”比起之前幹巴巴的講述讓兩個人印象深刻了許多，也多出了許多的問題。
等着她們重新回到醫學院的時候，兩個人才恢複了一些氣力，相互攙扶着下了馬車。
柳長青正好此時出來，見狀笑着道：“這是怎麽了？”
“剛剛安排了一次實習。”林驚雨道：“之前我覺得她們已經學得差不多了，這才‘實習’還是暴露出了不少的問題。”
兩個人可憐兮兮看着林驚雨，然後低頭認錯。
她們因爲害怕，确實做錯了不少的事情。如果真讓她們上手給孕婦接生的話，怕是真的會出意外。
“回去你們好好想想今日所見所聞，寫個……文章給我。”林驚雨硬生生把“論文”兩個字咽了回去，示意兩個人可以回去休息了。
柳長青這才道：“今日到了給瑾王殿下診平安脈的日子了。”
瑾王的平安脈是半個月一次，上一次是劉及，這才輪到了柳長青。
兩人一并回了瑾王府，柳長青給瑾王診脈後認真記錄了脈案，這才道：“王爺這些日子調養得不錯，脈象比之前又好了些。”
瑾王那個笑了笑，坦白道：“都是王妃的功勞。”
林驚雨雖然很是忙碌，可是百忙之中還是盯着瑾王的飲食，每一旬都列好了他要吃的東西，甚至包括藥膳和藥膳方子，然後交給薛如穎，讓薛如穎盯着他吃。
瑾王對此可以說是無可奈何，隻能遵從了。
他祛毒之後，身體傷了根本，可以說是原本還勉強支撐的身體，像是被清楚了污垢一般，露出了空空洞洞的漏洞，讓他整個人如同一個篩子一般，很難吸收那些補品，甚至還會虛不受補。
調養原本就是細水長流的水磨工夫，林驚雨原本就擅長此道，加上薛如穎心細如塵的照料，這才瑾王一點點好了起來。
柳長青摸着胡須，笑着道：“隻要這般再調養半年，王爺和王妃就可以考慮要孩子了。”
這話一出，兩人皆是一愣，然後漸漸紅起了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