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額頭上滿是因爲快步跑來冒出的黃豆大小的汗珠,聽到林驚雨的話,她随手抹了一把額頭,喘息着點頭:“沒、沒錯,恒國那些女醫,私下找到了願意收錢配合剖腹産的孕婦,給對方剖腹産。剛剛傳來消息,說是孕婦在剖腹産的過程中醒了過來,因爲緊張和掙紮,大出血……”
她說到這裏換了一口氣,“那孕婦在京郊一個小村子裏,王妃……”
恒國的女醫發現無法收場,這才慌了神,派人往醫學院和瑾王府這邊傳了消息。
林驚雨起身得猛,聽到這樣的話隻覺得眼前一陣暈眩,抓着白露的手站穩這才道:“讓人準備馬車,帶上你我的藥箱,順便叫上一隊府中的護衛!”
“好……護、護衛?”白露有些錯愕地看過去,見林驚雨趁着一張臉沒有表情,心中一凜,連忙道:“我這就去。”
白露做事很是麻利,并沒有自作主張去找府中的護衛,而是先去找了正在對賬的薛如穎,傳達了林驚雨的意思。
對于府中上下,薛如穎安排起來更快一些。
等到林驚雨清洗完畢,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
因爲此行可能會有危險的緣故,薛如穎也放下了賬冊,叫上了薛九林,陪着林驚雨一并出行。
“王爺不在府中,我和哥哥應當陪在王妃左右才是。”薛如穎很是堅持,林驚雨見狀隻好應下。一行人快速出城,在跑出來的那個恒國女醫的帶領下,趕去了那個小村子。
整個村子不過十幾家人,錯落分布在不算太大的一片區域内。女醫們找的這一戶人家在村頭處住着,林驚雨他們到的時候,門外已經圍着了不少的村民。
見到林驚雨他們這麽一群人過來,這些情緒激動的村民也略微後退了幾步。
馬車停下,薛九林還未曾上前,恒國跑出來的那個女醫立刻道:“就是這裏了,這群刁民把呂姐她們給圍起來了!”
這話一出,原本有些退縮的村民明顯露出了怒色,幾個男人圍了上來,還跟着兩個健碩的女人,大聲喊道:“殺人償命!你們拿刀捅孕婦,一屍兩命,别說是圍起來了,就是讓你們償命也是應當的!”
“就是!殺人償命!”
“殺人償命!”
不少村民跟着叫了起來,說話的女醫吓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往薛九林身後躲了躲。
薛九林避開了她,往前兩步看着已經有些暴怒的村民,沉聲道:“馬車裏坐着的是攝政王的王妃,她醫術高明,是聽聞了村中出事,這才匆匆趕來救人的。”
因爲村民不少,爲了避免造成混亂,或者以後被禦史台參奏欺壓百姓,薛九林隻能率先搬出了瑾王“攝政王”的名頭,準備以此來讓村民收斂,避免林驚雨下車的時候對她造成更大的傷害。
如果雙方有沖突的話,他雖然可以帶人強行鎮壓這些村民,可事後定然是給王爺惹來麻煩的。
果然,攝政王的名頭讓這些村民冷靜了點,而薛九林把他們一行人和恒國女醫之間分開的話也被領頭的村長給聽了進去。
“馬車裏的是攝政王妃?”村長年紀看着大約五十出頭,個子不算太高,人顯得很是壯碩。他猶豫了下,問道:“可是竹園裏的那位瑾王妃?”
京郊的村民對于京中的情勢還是略有了解的,不過能夠知道攝政王妃也就是瑾王妃的卻也不多。
薛九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正是。”
村長聞言立刻松了一口氣,回頭拉了身後提着鋤頭的漢子,沉聲道:“是竹園裏救了錢喜那丫頭的瑾王妃,你家媳婦有救了!”
被叫出來的漢子滿眼的迷茫,看了看村長,又看了看前面的薛九林,“有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如同做夢一般,而馬車上的林驚雨此時也忍不住輕輕敲了下車壁,問道:“薛護衛,我們可以下車了嗎?”
薛九林說了聲稍等,這才沉聲道:“如今我家王妃要入内看診,不知……”
村長連忙道:“請……請……”
車内薛如穎這才輕輕跳下車,然後扶着林驚雨下車,陪同她和白露一并進了那個破舊的土牆茅草屋。
外面的村民跟在村長和漢子身後,眼睜睜看着他們進去,一時間竟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等到人不見了蹤影,這才齊刷刷松了一口氣。
“這……這就是瑾王妃?”剛剛對着恒國女醫叫嚷“殺人償命”的健碩婦人聲音不由有些發顫,“那麽年輕?她能救下大柱媳婦?”
被叫做大柱的漢子聞言飛快看了婦人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向了見多識廣的村長。
村長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隔壁村的錢喜,你們都知道吧?去年入夏的時候從樹上還是房子上摔下來,差點沒命,就是送去了竹園那邊,被在那裏避暑的貴人給救了。我聽隔壁村長說,那竹園裏住的就是攝政王,也就是先皇禦封的瑾王殿下。”
他頓了頓,看着村民都看向自己有些自得地啧了一聲,道:“那瑾王妃也是先皇賜婚的,她要是沒點本事,怎麽能嫁給一個王爺呢!”
衆人聽得一陣恍然,壓低了聲音讨論起來。
茅屋之内,光線倒是比林驚雨所想的要亮不少,爲了剖腹産的手術,帶頭的恒國女醫呂衣在這房間中點亮了不少的燭台。
她們雖然貿然在這樣的環境下給孕婦做剖腹産,可這些年包括之前也并非是除此之外半點醫術都不會的。
孕婦大出血的情況雖然嚴重,可總歸是一直熬到了林驚雨的到來。
看到林驚雨進來,幾人先是一陣慌亂,等到林驚雨上前淨手的時候,呂衣這才咬牙上前,說明了孕婦具體的情況。
林驚雨隻淡淡“嗯”了一身,連着多一眼的眼神都沒有給屋中衆人,隻立刻打開針囊,開始給孕婦用針灸的辦法止痛、止血。
“還有麻醉湯藥嗎?”她一邊施針一邊檢查效果,片刻之後才開口詢問屋中的女醫。
呂衣連忙道:“沒有了,麻醉湯藥我是按照您教的辦法計算劑量的,甚至爲了以防萬一,還多準備了一成的量,可是她還是比預定的時間早醒過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