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與齊芸在前面駕馬穿林,太子的幾個親随則識趣地遠遠跟在後面保護。
齊芸其實沒有多大興緻,夾着馬慢悠悠地在林子裏走。突然聽見空中傳來一聲元鷹凄厲的鳴叫,擡眼看時正見到一隻中箭的元鷹帶着箭直直地落了下來。
太子笑道:“已經有人旗開得勝了,齊小姐,咱們也得加緊了。”
齊芸淺笑了一下,也不說什麽,太子于是領着她往林子深處去。
連着幾日沒有下雪了,林子裏的積雪化得差不多了。林子裏闊葉都已經枯黃鋪地,露出猙獰的枝幹。
“林子是有猛虎的,不過齊小姐放心,本宮自會護你周全。”太子駕着馬,聲音裏似乎有着掩飾不住的興奮,“今日爲博紅顔一笑,本宮定爲小姐擒獲猛虎!”
齊芸看着他如此自信的模樣,心道莫非這就是他與乾義商讨多日的計策,在她面前展現一個太子英勇無謂的形象,來赢取芳心?心中也不免感歎,這個太子爲了鞏固自己的勢力,順利登上寶座,也是煞費苦心。
齊芸知道,天玺之亂被楚秋明平定後,皇帝便遵照那個老道士的意思,将天玺州設爲國鞭之地,意爲警示國家需不斷強備才可不再遭内亂的國鞭,就像驅使駿馬飛奔的鞭子一樣。而且将二皇子乾冀派往天玺州駐守。
太子一向忌憚乾冀,因爲他最受皇帝器重,凡有要事總先找他商議,所以太子以爲他是自己登基的最大障礙。乾冀在天玺駐守了五年,聽說皇帝有意召他回京,若是如此,太子難免更急于早些拉攏朝臣,穩固自己的地位了。
越走越深,已經看不見進來的路了,齊芸回頭看時,連太子的親随也看不見了,頓時有些警覺起來。
“殿下,您的親随可還在?”
太子聞聲,往後瞧了一瞧,也不見人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随即笑道:“齊小姐可是有些害怕?小姐莫怕,他們定在不遠處候着,若是有事,便會立馬過來的。”
齊芸點頭,卻并沒有松懈。
這麽一個除掉她和太子的好機會,乾義怎麽會放過呢?
再往裏進行了幾步,冷風在樹叢中穿梭,發出“沙沙”的響聲,林子在微微的響動下,更顯寂靜。突然,一個壓抑的低吼不知道從哪裏傳了過來。
齊芸豎起耳朵一聽,确實是猛獸的吼叫。
“老虎?”
太子眼中一亮,暗暗将手撫上了箭筒,渾身緊繃起來。
接着,一陣樹木被暴力折斷的聲音越響越近,越來越急促,一群鳥雀從林子裏驚起逃散,齊芸看見左前方的叢林裏的動靜不同凡響,伴着猛獸的低吼,可知那老虎正往他們這方跑來!
齊芸皺了皺眉,看見太子已經将箭搭在了弓上,蓄勢待發。
兩人騎的馬似乎有些受驚了,擡着前蹄想要往後退。
齊芸扯了扯缰繩,方才穩住。
“剛說要爲齊小姐獵獲猛獸,不想那老虎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太子胸有成竹地笑道。
齊芸卻笑得很牽強,難道他準備直接用箭将老虎射死?且不說老虎兇猛,即便中了箭依舊能拼死直撲,而且要真的射中老虎,也需要十足地功力與精準。但就齊芸的觀察,這個養尊處優的太子殿下,并沒有這樣的能耐。
于是齊芸自己暗暗蓄起了力。
果然,太子話音剛落,一隻健碩龐大的老虎從林中一躍而起,伴着可怕的嘶吼,直直地向兩個人撲過來。
老虎雙眸炯炯有神,露出兇惡的神情,閃爍着綠色的光,鋒利的獠牙像鋼刀一樣尖銳可怕。粗壯的四肢淩空躍起,不費吹灰之力。
這隻來勢兇猛的老虎初一亮相,前一秒還在信誓旦旦的太子瞬間慌了神!眼中露出驚愕的神情,這隻老虎強健兇猛,像殺神一樣一路前行,強者奔命弱者喪生,自己怎麽可能是它的對手?
還來不及拉開弓箭,那老虎就撲了上來!顯然,這和他預料的完全不一樣,或者說,現在這隻老虎,在他的計劃之外……
太子吓得愣住了,雙手一軟,弓箭便掉在了地上。齊芸看着他這個模樣,很是無語地歎了一口氣,且看老虎撲來,他動也不敢動,更是覺得很無奈。
于是飛身而起,将太子推到了馬下,老虎撲倒太子所騎的馬上,張口就吵着馬脖子咬了一口,那匹馬順勢便倒了下去,在血泊裏掙紮了一會兒,變沒了氣。
太子掉下了馬,看見那老虎并不隻爲捕食似的,咬死了他的愛馬還不夠,又朝着他撲了過來,他驚恐地尖叫着往後跑,一邊呼喊他的侍衛們,可是根本沒有人回應……
這或許将會是太子終生難忘的噩夢,如他還能活着回去的話。
而此時,就在裏太子不遠的地方,一片茂密的灌叢中,躲藏着幾個人,密切地關注太子方向的動靜。
“殿下放心,攝魂是奴才訓練了五年的猛虎,最聽奴才的話,此次絕對可以除掉太子。”
一個戴着貂皮帽的男子對着另一個系着碧玉抹額穿着白狐大氅的男子說話。那男子,正是乾義。
乾義看着太子完全顧不得齊芸,倉皇逃竄的樣子,眼中露出陰鸷的笑來。
可是下一刻,陰鸷的目光卻變得錯愕起來。
他身邊的貂皮帽男子也驚得睜大了雙眼。
齊芸看見太子這前後反差之大,實在忍俊不禁。眯了眯眼,齊芸也掏出了弓箭,趁着老虎将太子逼入絕境時屁股對着她,朝着老虎屁股便是一箭,那一箭,真的是狠狠紮進了虎屁股的。隻聽得老虎一聲哀嚎,立馬轉過身子朝着齊芸怒目圓睜。
齊芸朝着太子說到:“我長這麽大,并爲打過老虎,所以也沒有什麽勝算,太子還是趕緊将信号彈放出去,喚人來救我們吧!”
齊芸說這話時,眼波平靜,全然不像是在生死險境之下,而氣定神閑得倒像是很平常的一次嘗試,嘗試着,打老虎。
太子經齊芸一提醒,才想起還有信号彈,倉忙從腰間去除信号彈,往空中發射,砰的一聲,信号彈炸裂出紅色的煙霧。
老虎可不會等到救援到來再動手,與此同時,它早已經朝着齊芸奔去,欲要報那一箭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