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丹雲覺得這段時間自己的日子,過得比話本子上的還要精彩,經曆了小人的奸計,還經曆了逆賊的謀反,認識了齊芸這個與衆不同的相府小姐,還結識了當今的二皇子!
她平安回家之後,便想着去找齊芸。
可是去了齊府,沒有人,去了百葉寺,還是沒見到人。
她知道,齊芸有時行事總是神神秘秘的,便也釋然了,想着等她回來了,再給她說自己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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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茶肆。
顧丹雲其實已經決定再也不到這個地方來了,她以爲,凡是與塗子伯有關的地方,都是她的傷心地。可轉念一想,既然心已經死了,便不該再在乎這些,便應該坦蕩地去接受現實,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當乾冀約她來林泉茶肆的時候,她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因爲她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事實證明,這個地方,還是讓她不舒服,當日白夭誣陷她的畫面不斷地在腦海中浮現,令她惡心難受。
因爲她滿心的難受,所以沒有發現坐在角落裏的塗子伯。可塗子伯卻看見了她,目光中帶着複雜的情愫。
她上了二樓,找到了乾冀的隔間,走進去,坐在窗邊的乾冀很快便發現了她的臉色不好。
“你怎麽了?”
顧丹雲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小口,“下次你若是想約我,就去酒館吧,喝酒可比喝茶有意思。”
“這個地方不好嗎?”乾冀笑問道。
“不好,我不喜歡。”
“其實今日,請你喝茶是其次的。”
“那來做什麽?”
“這裏有個說書先生,近來将楚大将軍的事迹攥成話本子,講得很是有趣,我想你會喜歡。”
顧丹雲卻并沒有提起什麽興緻,“楚大将軍嘛?見過見面,是個厲害的人物。”
乾冀覺得有趣,自己搖了輪椅到桌邊,“你也認識他?”
“也就是,見過幾面吧!一位故人的朋友罷了……”顧丹雲忽又低沉下來,細想來,她以前見到楚秋明,都是因爲塗子伯,他們兩個交好,楚秋明一回京,總要找塗子伯相聚的。
乾冀看顧丹雲的神色忽閃忽滅,也不知道是何緣故,原想請她來聽書,卻似乎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你的傷都好了嗎?”
“已經無礙了。”
“上次你原是要離京的,如今還有離開的打算嗎?”
顧丹雲點點頭,“等我一位朋友回來,我再走。”
就這樣乾冀問一句,顧丹雲就答一句。氣氛一度有些尴尬。直到外面響起醒木拍桌的聲音。
乾冀命人将包間的門打開,讓顧丹雲将自己推到二樓欄杆邊,又讓顧丹雲坐在自己身旁,道:“既來了,便聽聽吧,若覺得有趣便聽下去,若覺得沒意思,咱們便走可好?”
顧丹雲點點頭,她也知道乾冀一番好心,她不可以使性子辜負。他們兩個好歹也是共過患難的。
沒想到,這一聽,顧丹雲果真還聽得入迷了。
明知道楚秋明就是一個勇猛機智些的凡人,卻在聽到他會分身,一個安内,一個攘外的時候,熱血沸騰。
乾冀看她神情緊張地聽着說書先生講述戰場的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将近一個時辰,顧丹雲屁股都沒有挪一下,聽得是津津有味。
醒木再一響,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讓顧丹雲如癡如醉的臉上染上了幾分意猶未盡。
“若是喜歡,下次接着來聽。”
顧丹雲雖然很喜歡,卻不想再來這個地方,于是很遺憾地搖了搖頭。
“這位說書先生在林泉茶肆講完,會去百香館去講,你到時去那裏聽就是了。”
顧丹雲于是又展開笑顔,“那感情好!”
“你這麽喜歡這本子,可有什麽見解?”
顧丹雲笑道:“楚秋明的分身術固然不可信,但未必不能換個理解。”
“哦?洗耳恭聽!”
“爲什麽這世間的大英雄隻能是男子?我們女子也占了半邊天,自然也應該有女英雄!所謂陰陽調和,一陰一陽乃爲一體,若将這話本中的楚秋明不當做現實中的楚秋明,而隻當做一個整體的英雄,那便該從中分出兩個英雄來!”
“你是說,一個巾帼,一個須眉?”
“沒錯!”
“倒是很新奇的理解!”乾冀贊歎道。“隻是,據我所知,女子多隻能在家中操持,便是厲害,也沒有上戰場的道理。”
顧丹雲忽然睜大了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誰說的,我便認識一個女子,她武藝高強,足智多謀,上了戰場,絕對不比男子差!”
乾冀看着顧丹雲較真的模樣,覺得好笑,也不與她争執,回到屋裏,兩人又喝了一會兒茶,便離開了茶肆。
塗子伯看見顧丹雲與乾冀有說有笑,忽然覺得刺眼。他似乎,從來沒有和顧丹雲正正經經地聊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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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明兌現諾言,帶着齊芸去谛城遊玩。
邊陲城市,貿易的出入口,各國商人在此來往,開辦各種商鋪,人口密集,各色建築林立。
齊芸一進城中,便有眼花缭亂之感。城中洋溢着節日的喜慶,全然沒有被城郊百裏之外的戰争幹擾。
楚秋明告訴齊芸,“這是百姓對軍隊的信任,更是大運軍隊對百姓的承諾。”
齊芸覺得這句話的分量十足,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他們兩人一人騎着一匹良駒,進了城,又改牽馬慢走。一路上齊芸好奇地張望着周圍的商鋪,裏面陳列着各種各樣的新奇玩意兒。
“喜歡什麽就去挑吧。”
齊芸看了看,看見一間書屋,細窄的門上懸着一塊匾,上面書着“明究暗探”四個字,覺得有趣,往裏張望,裏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模樣。
她看向楚秋明,楚秋明笑了笑,“要不進去看看。”
他們雇了人看馬,正要走進去,從黑漆漆的書屋裏走出一個大運裝扮卻長相怪異的男子。他的眼窩深陷,鼻子像鷹嘴一樣帶着一個大勾。
“兩位可是要進屋選書?”他的大運話說得卻很地道。
齊芸點頭。
“兩位可知我這書屋的規則?”
齊芸笑道:“我們一次來,自然不知道。”
那男子道:“書屋之中的書有兩類,一爲有字書,一爲無字書。”
“何意?”
“有字書可看,無字書可撰。鄙人從遙遠的波茨國而來,跋山涉水,看見每個擦肩而過之人,都是帶着故事的人。後在谛城落腳,想到此事,便開了這樣一間書屋,刊印無字書,再将無字書贈與有緣人撰寫,若願意将自己的故事留存下來,便将完成的書寄給我,再供有緣人閱讀。如今我已在此地經營二十餘年了,有字書已經積累了上千本。二位入我這黑書屋,有字則看,你給我二兩,無字則撰,不取分文,提前講定,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