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明躺了一天,第二日終于才算完完全全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外面天已經大亮,院子裏傳來小觀槿和一個女子的歡笑聲。他洗了把臉,打開窗戶,便看見齊芸和小觀槿在假山背後捉迷藏。
兩個人臉上都洋溢着歡快明麗的笑容,楚秋明站在窗邊也不禁露出了會心的一笑。
“來來來,觀槿,到奶奶這來吃點心,齊小姐也過來嘗嘗吧!”楚老夫人帶着一個拿着食盒的丫頭走了過來,坐到了石桌邊。
齊芸于是牽着小觀槿的手走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可是芸兒吵醒了您了?”
老夫人慈愛地笑着拉齊芸坐到了自己的身邊,“人老了,本就睡得少,我其實早就醒了。齊小姐這麽早過來,不知用早膳了沒有,嘗嘗咱們府裏點心吧。”
“謝謝老夫人。我因聽說楚将軍帶回了一個孩子……”
小觀槿一邊嚼着嘴裏的點心,一邊疑惑地仰起頭,“姑姑,明明是……”你們一起帶我回來的。
可是話沒說完,嘴裏就被齊芸又塞了一塊糕進去,堵住了後面的話。
“所以一來想看看這個孩子,二來确實是找楚将軍有事的。”齊芸很乖巧地笑起來。
老夫人心裏卻在納悶,那日在百葉寺見到齊芸,她以爲是楚秋旭與她有關系,可她今日卻來找楚秋明,又是爲的什麽?難道這位齊小姐喜歡的楚秋明?
可楚秋明這一心撲在軍隊之上,這些年來傷了多少女子的心,隻怕這位貌若天仙的齊五小姐,也捂不熱他那冷心腸。
老夫人心中惋惜着,隻感覺一陣風過,楚秋明已經很自然地坐到了齊芸旁邊。
老夫人被突然出現的楚秋明吓了一跳,“你這小子,神出鬼沒的,早晚被你吓死!”
“母親,大清早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楚秋明拈起一塊糕,放進嘴裏品嘗,入口覺得味道不錯,點點頭,又拿起一塊,遞給了齊芸,“這塊的味道不錯,蜜桂的,你愛吃甜的,應該合你口味,你嘗嘗。”
齊芸朝着楚老夫人尴尬一笑,接過了楚秋明手裏的蜜桂糕。
小觀槿在一邊看見,眨巴一雙童真的大眼睛,“爲什麽姑姑喜歡吃甜的,就可以吃,觀槿喜歡吃甜的,就要少吃呢?”
楚秋明笑着揉了揉小觀槿毛茸茸的小腦瓜,“因爲姑姑是大人了,你還在長身體。”
“咳咳!”老夫人看着面前這三個人,莫名其妙的熟稔與親密,大有其樂融融一家三口的模樣,一時腦子轉不過來,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情節。
“齊小姐……與秋明早就相識了?”
齊芸笑道:“太子殿下爲将軍辦下瓊芳宴,那時是初見,後面因爲一些事情,便漸漸相熟了。”
老夫人擡頭看着天上一隻孤鴻遠去,“哦!那也有三四個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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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楚秋明帶着齊芸到了大理寺。
齊芸如今沒有易容,全是一副真容走在大街上,走在楚秋明旁邊,大街上之人,一面爲此天姿國色駐足傾倒,一面也在心中暗自揣測這樣一位神仙女子與楚大将軍的關系。
楚秋明看着路邊的男子盯着齊芸垂涎三尺的模樣,心中很不是滋味,悶悶道:“倒不如戴了面具出來。”
齊芸笑眼看他,“可是你說的,我又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還怕被人看見?”
到了大理寺,正遇見喬英在審理一樁偷盜贓物的案件,原來是一個衙役偷了挽冬的镯子被發現了,喬英正在責罰他。
楚秋明于是和齊芸在喬英辦公的書房等候。
“楚将軍!齊五小姐!久等了!”喬英處理完外面的事,匆匆走了進來。
“齊芸見過喬大人。”
“齊小姐多禮了。”喬英趕忙虛扶欠身的齊芸,一面命人看茶。
喬英坐定,才歎了一口氣,“如今何止是國賊要除,這各個府衙裏,都要好好清理一遍了,竟還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知法犯法!”
“他偷了什麽?”楚秋明問道。
喬英于是将一隻用手帕包好的镯子遞給了楚秋明,“就是那個琴技挽冬的镯子,仵作驗屍的時候,發現她手腕和虎口處有淤青且像是死後傷,,一調查就發現了那個家夥把镯子藏起來。”
楚秋明将镯子拿起來看,齊芸也看過去,這一看,她便愣住了。
她緊蹙着眉将镯子拿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翠玉寶石,金絲蝶紋,通透的色澤與柔和的光暈,“這镯子,我見過!”
“可是在挽冬房裏見過?”楚秋明問道。
齊芸搖頭,睜大了眼睛慎重地看向楚秋明,“是慧貴妃,那日冬獵的時候,我看見她手腕上的镯子,和這隻一模一樣!”
喬英道:“一樣的镯子,或許隻是在同一個地方買的,倒也難以斷定慧貴妃與此事有關。”
“不對……”齊芸将镯子又仔細地看了看,“這是八寶閣制的,雅博齋裏不少八寶閣制作的寶貝,塗子伯說過,八寶閣遠在梁國,專門爲人定制首飾和器皿,而每一樣物品,從來隻做一件,最多不超過兩件,而制作兩件一模一樣的也隻會給一個客人。”
楚秋明聽見齊芸如此說,頓覺得大事不妙,起身就往外走,出了大理寺,跨上了馬,絕塵而去。
喬英咽了口口水,“楚将軍果然雷厲風行。”
“若是慧貴妃當真是梁國細作,那此刻陛下就危險了。”齊芸也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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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運皇宮,月仙殿内,慧貴妃正在給皇帝獻舞。
“三春憶雪紅,九冬盼青蔥,失也得也,恁得失憑空也随風……”慧貴妃年輕貌美,風情萬種,此刻輕歌曼舞,迷得皇帝神魂颠倒。
可是貴妃的臉上,魅惑的笑容之下,帶着瘆人的恨意。她紅唇似血,紅衣如火,手腕上那一隻翠玉镯子成爲醒目的裝飾。皇帝感覺今日的貴妃很不一樣,有着令他心醉魂迷的美。
皇帝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朝着貴妃伸出了手,“愛妃……到朕這來……”
貴妃嫣然一笑,如一隻火紅的蝴蝶,翩翩飛舞到了皇帝的懷中,挽起長發的那一根銀簪,閃爍着刺眼的寒光。
而此刻平京城外,一駕馬車帶着小皇子,飛快地向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