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芸和楚秋明走進琳琅别院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若是外人進來,很難不理解偏。
小雅就是個癡情的女子,哭求着要跟着姜路,姜路就是個懼内的公子,心中雖然對小雅有情,卻隻能聽夫人的安排,達奚子夢就是個兇悍的老婆,棒打鴛鴦。
齊芸認得這個小雅,當初讓姜路蹲守在醉仙樓的時候,姜路就是找她打掩護的。後來事情結束後,姜路也是動了恻隐之心,看她小小年紀被賣到這裏來,怪可憐,就贖了她出來。
楚秋明最看不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忍不住皺了皺眉,齊芸卻很有興緻地走上前去,“怎麽,不過幾日不見,師父就把院子經營得這麽有聲有色了?”
姜路有苦難言,齊芸又看小姨臉色鐵青,再看小雅不依不饒,笑了笑,“小雅姑娘?”
小雅看見齊芸,面前的女子耀如春華,氣質高貴冷豔,一看不是尋常人家,她卻不認識。她跪在地上擦了擦眼淚,才小聲問道:“小姐認識我?”
齊芸将她扶起來,笑道:“我認不認得你,有什麽重要?隻是你想嫁給我師父,我就不得不多嘴了。”
小雅害羞地低下了頭,“小雅身份低賤,不敢嫁給姜公子,隻求跟在他的身邊,端茶倒水服侍他,便也知足了。”
齊芸想了一想,點點頭,轉而對姜路道,“其實這個要求倒也不過分,師父爲何不答應呢?”
姜路脹紅了臉,“丫頭,你胡說些什麽?”
齊芸又看着自己的小姨,“反正師父你無妻無子,這丫頭又隻想服侍你,别無他求,你應下了有什麽不好?”
“你别跟着胡鬧了!我不需要誰的服侍!再說了,我在外漂泊,怎麽能帶一個女子!”
齊芸恍然大悟一般,“哦!原來師父不帶她,隻是因爲自己要去闖蕩江湖,帶着她不方便啊?”
達奚子夢看向了姜路,眼裏有火在燒,姜路慌得不行,趕忙擺手,“才不是!才不是!我就是安家落戶,我也不要人服侍!我姜路,一輩子隻會娶一個女人!其他的誰也不要!誰也不要!”
達奚子夢看着姜路着急解釋的樣子,聽他說隻娶一個人的話,微微發愣。
齊芸心裏暗暗發笑,“可是自古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師父果然隻願意娶一人?師父對這位小雅姑娘當真沒有半點非分隻想?”
姜路想也不想,萬分肯定地擡起手,向天發誓,“我姜路,在此發誓,我此生隻會娶達奚子夢一人爲妻!她嫁與我,我便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她不願嫁與我,我就陪着她到天涯海角,不離不棄!”
達奚子夢臉紅了,紅唇微微張開,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雅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路堅定的眼神。
“小雅姑娘也聽明白了,并非所有男子都是三心二意的,總有癡情的人,願意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自己唯一愛着的人,所以,我的師父,當初隻是同情你的遭遇,才爲你贖身,你想報恩,便好好過日子,以後嫁給一個疼愛自己的人,便是最好的回報了,不要再糾纏他了。”
楚秋明聽見齊芸勸解小雅,字字珠玑,竟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忍不住再次深看她兩眼。
話已說到這個地步,小雅自然不好再糾纏,再次叩謝姜路的大恩,便很落寞地離開了琳琅别院。
“姜兄,你剛剛說的話,我可都聽見了啊!”王儉看見小雅走了,從屋裏走出來。
姜路紅着臉,裝作沒事人一樣,“王兄聽見什麽了,我可什麽都沒說。”
王儉笑道:“那或許是我聽錯了吧,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既然不是姜兄說的,甯玉郡主還是快些把小雅姑娘叫回來吧!”
“郡主不過是虛名罷了,王先生叫我齊芸就好。”齊芸笑着回道。
“姜公子,君子自當一言既出驷馬難追,我也聽見了,哪有翻身不認賬的道理?”楚秋明也在一旁起哄。
姜路被幾個人一起哄,咬咬牙,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跑到一言不發的達奚子夢面前,“沒錯,我就認定你達奚子夢了!要不然你就嫁給我!要不然我就纏着你!你看着辦吧!”
達奚子夢看着姜路虎頭虎腦的樣子,再看看旁邊看熱鬧的幾個人,忍不住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腦門,“這麽多人看着呢!也不嫌害臊!”
齊芸說道:“都是自己人,有什麽可害臊的?師父這些話肯定是憋在肚子裏好久了,今天可算是說出來了!我們可都是見證呢!往後師父要是敢欺負小姨,小姨隻管找我們來評理!”
達奚子夢氣急敗壞地看着齊芸道:“我又沒答應什麽,要你們評什麽理!别胡鬧了啊!”
說完就跑進房間關上了房門,隻留下外面幾個人面面相觑。
姜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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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芸終于正式參軍入伍了。
當她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女式軍裝出現在軍營時,營中将士并沒有太多在意。因爲這段時間,總能在營中看見她,隻當是她對軍中生活感興趣,又因爲想念将軍,才常常來的。
直到在集訓之前,所有将士到達了練兵場後,楚秋明領着齊芸走上了高台,對着将士們說道:“從今以後,新兵齊芸正式入伍,編入周勝軍中。”
下面一片嘩然。
周勝将軍亦是楚秋明下屬十二上将軍之一,現率領自己的親兵駐紮在營中。齊芸入軍之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而楚秋明把她安排給他,更是讓他措手不及。
“将軍……我這麽多年行軍打仗,可沒有帶過女娃娃!還是……”他小麥色的臉上顯出爲難的神情,他想說這女娃娃還是楚秋明的女人,可是他忍住沒說出口。
楚秋明面容剛毅嚴肅,沒有一絲笑意,“本将讓你帶兵,沒讓你帶女娃娃!”
周勝還想再說話,楚秋明給了他一個威懾的眼神,成功地讓他閉了嘴。楚秋明接着說道:“新兵齊芸,雖爲女子,但既入軍營,那便事事與男子無二,除了單住一間以外,一切訓練活動,照常參加,營中将士,更不得以她是女子或者其他關系爲由,對她區别對待!她入軍,乃陛下恩準,本将不希望在軍中聽見什麽異議。”
楚秋明想堵住他們的嘴,卻也知道,真的讓他們接受齊芸,不是一件簡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