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冬寒已退,大地回暖,萬物蘊蓄着新的生氣與活力,欲語還羞着舒展新顔。
西郊廣袤的原野鋪陳新綠,林中蟲吟鳥語,相映成趣。
天啓二十五年二月十一日,大運軍隊所有将士們盼望已久的中軍賽如期而至。今天,不僅是平京西郊練兵總營,其它各處駐守的軍營,都會各自舉辦中軍賽,唯一的目的就是檢驗将士們的訓練成果,激勵将士們奮進。
齊芸今日早早醒過來,靈台清明,還是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睜着眼睛看着頭頂的帳篷,也不知道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屋外鳥叫聲漸漸歡脫,她才起床。
推開門,便看見了門口已經守着一群白虎營的将士了,他們起初眼巴巴地蹲在外面望着齊芸的帳篷,看見齊芸出來,都熱切地湧到她面前。
齊芸揉了揉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這群人。
阿晨從人群中擠進來,懷裏抱着一個食盒,“阿芸,這是我去炊事營特意讓人給你做的早餐,今天就要比賽了,你可得吃的好一點!”
齊芸失笑地接過食盒,擡眼看見面前欲言又止的将士,道:“平常心就好了,你們也不必如此緊張吧。”
“對對對,平常心就好,阿芸,今天來比賽的,都是軍隊裏佼佼者,雖然你确實也很厲害,但是如果打不過他們,可千萬不要硬撐啊!”
“就是就是,先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齊芸笑了笑,“知道啦!比賽場上,我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但是我也知道分寸,你們放心吧。”
突然一聲蒼老的咳嗽從井邊傳來,這一聲咳嗽一聽就知道不是真的咳嗽,而是刻意的大聲的提醒,将士們看過去,鐵拐李正坐在井邊,陰沉着眼睛看着他們。
大頭不屑地粗聲道:“鐵拐李,怎麽了,年紀大了不舒服就在屋裏待着!”
一個将士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惹事。
大頭不理,依舊沒好氣地看着鐵拐李。
鐵拐李依舊陰沉沉的,他站起來,跛着腿卻穩重地走到了他們跟前,拿着眼睛将面前的将士們掃視了一遍,才緩緩道:“你們也知道今天比賽,還一大早就來打擾她,不讓她清靜清靜?”
齊芸更有些摸不着頭腦了,她雖然和這個鐵拐李見過幾面,可他總是一副不愛搭理她的模樣,她想是第一次楚秋明在帳篷裏與她說些肉麻的情話被他聽見,所以惹得他不喜。
沒想到今日,他倒是在替她着想。
轟走了白虎營的人,鐵拐李才慢悠悠地跟在他們後面離開,他走在後面,轉身看着齊芸,“丫頭,你是吃這碗飯的,這場比賽,好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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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齊芸,用一隻紅珊瑚制成的發簪将長發挽起,額前留下一些碎發,給白皙精緻的臉蛋添上了别樣的風韻。她自入軍營,就未曾施過粉黛。
她将頭發挽起後,眼角卻瞥見了來軍營前,齊妍塞給她的一盒胭脂,盒子十分精美,精工镂空雕刻着一對仙鶴,她情不自禁将盒子拿起來看了看。前幾日都忙于訓練,倒沒注意到它。
當齊芸出現在西郊軍營最大的校場上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身暗紅色戎服,衣擺上繡着一隻威猛的白虎,袖口用黑帶束着,顯得幹脆利索。然而這不過是所有将士們大同小異的裝扮,隻是是衣擺上繡着各自軍營的标識。
讓在場所有人移不開眼的,卻是她那一張比往常更多了幾分精緻的臉。他們知道齊芸是美人,平日裏盡管她從不施粉黛,卻也賞心悅目令人沉醉,可是今日,齊芸顯然更加精心的打扮過了。這所謂的精心,自不同于往常那些貴族小姐的濃妝豔抹,極盡誇飾,而是恰到好處地着一點胭脂而已。恍若雪日晴天上的一抹淺霞,帶給人無盡的惬意與舒暢。
往常中軍賽都由太子率領衆皇室成員前來觀看,但是今日,除了大運皇族,多了一位達奚毅。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入場的齊芸身上時,達奚毅自然也不例外。
他們坐在距離擂台十步之外的觀賽台上,達奚毅就這麽遠遠地看着齊芸,看着這個自己朝思暮念的女孩兒,看着她光彩奪目,看着她神采奕奕。
她依舊是那麽美,美得動人心魄。
達奚毅暗暗握緊了拳頭,他多麽希望這份美,隻屬于自己,可是如今她卻在軍營之中,在衆目睽睽之下,在全是男子的地方,讓這麽多人垂涎,這麽多人去貪婪地享受她的美。
楚秋明不與太子他們在一處,而是和衆将領另坐在一邊的觀賽席上。
他也發現了齊芸今日的不同,更發現了達奚毅看向齊芸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達奚毅望着齊芸出神,直到太子突然一聲歎息,“達奚王子的表妹,真乃人間之絕色,女中之豪傑啊!”
達奚毅意識到自己的一時的失态,松了松握緊的拳頭,帶出一抹淺笑,“表妹乃大運丞相嫡女,自有非凡之處。”
太子癡癡地望着齊芸,倒也不掩飾自己的心思,“隻可惜這樣的女子,與本宮無緣啊……”
“殿下也講求緣分?”達奚毅眯起眼看向太子,太子隻看着齊芸,也沒有将此話放在心裏,隻是苦笑。
乾冀也前來觀賽,他靜靜地坐在太子身後,看着前面兩個人的互動,不動聲色。
齊芸并不知道達奚毅來了,但她知道今天她必然會成爲全場的焦點,不管是她的裝扮,亦或是等一下的比賽。
她很快找到楚秋明坐的位置,甚至是一眼便看見了,她朝着楚秋明笑了笑,雖然楚秋明不一定看得清楚。
直到楚秋明朝着她揮了揮手,以作回應,她便又忍不住會心一笑。
達奚毅看見了眼前的一幕,渾身警覺起來。
“哎,我就說将軍是最有眼光的,要麽就不找,一找就得是最好的女子做夫人!”觀賽席下幾個小兵忍不住議論道。
他們也看見了楚秋明朝着齊芸招手。楚秋明向來沒有在軍營中掩飾過對齊芸的喜歡與照顧,而往往那些回避,都不過是齊芸的要求。
所以營中将士們對于楚秋明給齊芸的偏愛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