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世界上大多珍惜，大多是失去才懂得的結果。
此時已是深夜的十一點多。
雪夜的大馬路上，林驚鴻和秦雅伫立在路燈下，一時無言。
他是來送秦雅的，而且是顧南希叫的。
這麽晚了，女孩子一個人回去還是不太安全。
吵鬧過後，雙方都已經冷靜，如今的秦雅和林驚鴻靜靜伫立着，就像一對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個女孩子看起來挺喜歡你的。”
秦雅忽然發聲。
林驚鴻沒有回答她。
他其實并不喜歡這種離别時的傷感，太糟心了。
“如果當初我媽過來時，我能再勇敢一點，是不是我們的結果就會不太一樣。”秦雅又問。
微微歎了口氣，林驚鴻回道：“這事不怪你，怪我。”
“沒錢的是我，提出分手的也是我，耽誤你的也是我，你沒什麽錯，錯的是時間，錯的是我們不該相遇。”
秦雅身體怔了怔，低着頭沒說話。
林驚鴻索性不再言語，腦海裏也想到了過去的一些事。
當初他和秦雅分手，事實上完全就是現實的原因。
從大學四年，再到後面的畢業的一年，談了整整五年的時間，林驚鴻依舊是沒什麽出息。
林驚鴻知道秦雅是個單親家庭，而且也知道她的母親一直很不喜歡自己，這歸咎于秦雅母親對秦雅一直以來的觀念輸出。
那便是找個金龜婿，秦雅就不必像她母親那般那麽辛苦。
大學的秦雅不止一次的跟林驚鴻說過她的母親觀點不對，說女孩子要自強，要有出息，不必依靠男人也能過得很好。
事實上也确實，秦雅不管是在學校裏還是在畢業後，比起同期的同學，秦雅各方面的能力簡直都是Max。
其他的光輝事迹就不說了，光是畢業後就是兩萬的工資薪水，這就是絕大部分大學生都做不到的。
想到這，林驚鴻也是有些好奇和疑惑。
分手前林驚鴻記得秦雅似乎是一家小公司的高級經理，怎麽上次遇見就變成商場的專櫃服務員了。
沒多想，林驚鴻直接問了出來。
“我現在還是高級經理。”
秦雅低頭回道：“不過是世貿百貨的高級經理，上次專櫃員工有事請假了，我上去頂了一會。”
嘶——
林驚鴻微微吸了口涼氣。
時髦百貨的高級經理……
自己在招聘網站上看，好像是月薪十萬……
“你真厲害。”林驚鴻由衷地佩服道。
“再厲害也沒現在的你厲害。”
秦雅擡起頭，随意回道：“又是詞曲人，又是歌手的，以前你咋不這麽努力呢？”
林驚鴻一愕，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秦雅，“……你咋知道。”
“交往了五年，你說一個字我都聽得出來是你，别說唱一首完整的歌了，别說，南山南真挺好聽的。”
秦雅輕笑了一下，“還有上次在櫃台，你的同伴幫你隐瞞身份的演技太拙劣了。”
林驚鴻頓時無言以對。
這時遠方的汽車燈光緩緩亮起。
秦雅打的車過來了。
臨近離别，秦雅忽然又朝林驚鴻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們爲什麽會分手。”
林驚鴻一愣，旋即緩緩道：“因爲錢，因爲現實，因爲你媽，因爲壓力，因爲不合适。”
秦雅苦笑着搖了搖頭，旋即一字一句道：“那隻是你覺得的，我覺得，那隻是因爲你後面不夠喜歡我了。”
“如果你足夠喜歡我，那麽你就不會主動提分手，那麽你就能再努力一點，那麽我也能再勇敢一些，那麽我們就不會這樣了。”
“林驚鴻，我愛你，我也恨你，你就是個混蛋。”
說完最後的活，秦雅拉開的士的車門，随後啪的一聲關上車門，跟着車子揚長而去。
看着緩緩駛去的白色的士，林驚鴻一時無言。
半響後，林驚鴻轉身回家。
“你說的對，我就是個混蛋。”
……
……
回到家中，林驚鴻一下便躺到了沙發上，身心都是累的不行。
房間的大門虛掩着，裏面的燈已被關閉。
整個屋子除了林驚鴻的呼吸聲，便是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顧南希還沒睡，聽起來是在房間哭。
“唉……”
重重地歎了口氣，林驚鴻拿了一包桌子上的紙巾，拖着疲憊的身體，緩緩朝房間走去。
輕輕推開房門，林驚鴻沒有打開燈，而是來到床邊坐下。
“還沒睡吧。”
林驚鴻溫柔地說道：“我回來啦。”
顧南希沒有說話，回答林驚鴻的是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好啦别哭啦，我回來了。”
林驚鴻知道今天這事肯定給顧南希帶來了極大的不安全感，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愧疚。
他抽出紙巾，慢慢把對方蓋上的棉被扒拉開。
接着客廳的燈光，林驚鴻看到了哭得兩眼通紅，委屈巴巴的顧南希。
“我好擔心你不回來。”
顧南希邊哭邊說，“我真的好怕你不回來，跟她走了。”
林驚鴻一邊用紙巾給對方擦眼淚，一邊溫柔道：“不會的，過去的就是過去了，糾纏不是我的個性。”
“那我們以後會變成你們那樣嗎？”顧南希又問。
這個問題林驚鴻沒有回答。
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
五年的感情都能得到一個不體面的結局，林驚鴻實在是不敢輕易允諾，隻能緩緩道：“我不敢說以後我們以後會怎麽樣，但是至少我敢說我現在心裏隻有你。”
顧南希臉色一頓，旋即勉強勾出一抹笑容，“那就夠了。”
林驚鴻也是微微一笑，心裏的壓抑也不自覺地消失了很多。
這個女孩，永遠都是這麽容易滿足。
永遠都是十分治愈，
就像夏天的向日葵，少許陽光便能開得很好看，讓人見了心情便十分燦爛。
有了顧南希，林驚鴻的整個世界都亮堂了不少。
“我喜歡你。”
蓦地，林驚鴻忽然笑着說話，“我不知道以後自己還會不會喜歡你，但是我現在就是喜歡你，你願意當我女朋友嗎？”
顧南希呆了。
事實上，這麽久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林驚鴻說這句話。
在之前，這樣的話都是顧南希在說，而且林驚鴻從來不跟自己有太過親密的身體接觸。
所以兩人的關系一直以來都很暧昧。
所以顧南希有時候也覺得是自己一廂情願。
但是如今，一切的擔心都煙消雲散了。
“我也喜歡你！我願意！”
顧南希忽然從床上蹦起，一把抱住林驚鴻把他撲倒在床。
鼻尖對鼻尖，喘息對喘息。
這次林驚鴻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一臉玩味的笑容，“你想幹嘛。”
顧南希狡黠一笑，“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