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瑾瑜一愣,趕緊循着聲音過去,就看到一戶院門大開,顔瑾瑜遲疑了一下,并沒有進去,正要從虛掩着的門栅朝裏面看。
忽然聽到後腦勺有空氣劃破的聲音。
他推門閃進院中,蹲身躲在了一旁,就聽到當的一聲,一把匕首落在自己剛才站着的地方。
顔瑾瑜探頭朝着外面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剛才扔過來匕首的那個方向吸引。
伸手忽然傳來了一聲尖叫。
顔瑾瑜猛然回頭,就看到青黑色的暮色中,地上倒着一個人,那人胸口的匕首散發着凜冽的寒光。
林老爺的女兒林氏臉色比起日光還白,正瞪大了眼睛,人直挺挺的朝着後面倒去。
……
“有人。”衛子詹伸手擋在了門口說道。
拓跋诩面色不悅,說道:“這綿州還真的是和蜘蛛網一樣。”
衛子詹靠近了拓跋诩,小聲問道:“老爺,我們接下來幹什麽?”
拓跋诩搖了搖頭,說道:“不用,這些小鬼不用抓自己就會跳出來的。”
妮子卻是急了,臉一下子漲紅了,從懷裏掏出了錢放在桌子上,帶着哭腔說道:“你們,我把錢換給你們還不成嗎?”
池文茵明白衛子詹的話,她走到了妮子眼前,拿起了她的手,将桌子上的錢放在了她的手心,說道:“我也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可是你現在要和我們走,要不然可能會被我們連累。”
妮子驚恐的看着池文茵,使勁的搖了搖頭。
池文茵歎了口氣,說道:“你不是沒錢嗎?我缺個幫忙管家的,你幫我幹活還能掙些錢。如何?”
妮子仍舊不放心,使勁的搖着頭。
池文茵看着好言相勸是不行了,突然厲聲說道:“不行也得行,要不然我就送你去見官。”
妮子縮着脖子,垂下了頭,也不說話,算是默認。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吓唬人的樣子,忍着沒有笑出來。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從客棧出來,朝着衙門走。
路上,拓跋诩攥着池文茵的手,不斷地摩挲着,問道“你怎麽知道她是假的神女?巫霁雲說的那味藥是真的?”
“她身上有一股柴火燒焦的味道,可是沒有藥的味道,而且她給我把脈的時候,手一直在顫抖。所以我就覺着她是假的神女,就和巫霁雲演了一出雙簧。”池文茵笑的和伸出小爪子的小貓咪一般,眼睛閃着光芒。
“我家茵兒倒是厲害,連我都要騙過去了。”拓跋诩說道。
“這就要怪我和她都演得不好。”池文茵說着,捂着嘴巴咯咯笑了起來。
到了衙門,剛一進去,就聽到裏面人聲嘈雜,拓跋诩迅速将池文茵護在了身後。
就看到那面周捕頭站在一衆衙役面前,說道:“先将人販關在牢房裏,等丁大人回來審問。”
拓跋诩開口問道:“什麽人犯?”
周捕頭回頭,看到是監察禦史裴大人,趕緊上前行禮,說道:“本地豪紳林老爺被殺,當場逮住了殺人兇手。”
“被殺了?殺人兇手在哪裏?”拓跋诩怒目一瞪,一股威嚴的氣場籠罩了眼前的幾個人。
周捕頭點了點頭,私下看了看,湊到了拓跋诩的耳邊,說道:“這個殺人兇手是顔大人。”
拓跋诩眉頭動了動,馬上又換成了了然的樣子,他很是沉着的說道:“我去看看。”
周捕頭猶豫着說道:“這刺史大人不在……”
“我可是有陛下的手谕,怎麽,我要提審誰還要給丁大人報備?”拓跋诩本來自有一股威嚴在,此時語氣帶着倨傲,一下子就把這個周捕頭拿下了。
捕頭朝着後面退去,做出了請的手勢,說道:“裴大人,請。”
池文茵走到了黑漆漆的牢房門口,就聞到了一股發黴的味道,朝着裏面走,本就沒有什麽窗戶牢房,門口的那一盞昏黃的燭火氣吞吞的,讓人看不清裏面的狀況。
池文茵捂了一下口鼻,呼吸了一會,适應了環境,這才繼續朝着裏面走。
進去就看到有個人手上、腳上都是鐐铐被綁在了柱子上,正是顔瑾瑜。
顔瑾瑜看到了拓跋诩,又看到了一水藍色的襦裙,他馬上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不分青紅皂白的一群蠢蛋,看我将來怎麽收拾你們,顔瑾瑜心裏念叨着,但是沒有辦法跪下,隻是給拓跋诩簡單的行了禮,再也不擡頭了。
“林老爺怎麽死的?”拓跋诩開門見山的問,旁邊還有一群衙役,顔瑾瑜就省略了其中跟蹤丁刺史的部分,隻是說自己在街上偶然看到了林老爺上了馬車,然後就跟上去,以及後來發生的事情。
拓跋诩對着捕頭說道:“那個林氏呢?人在哪裏?”
周捕頭趕緊回道:“就在後堂裏,好容易醒了,一直在說胡話。”
拓跋诩歎了口氣,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顔瑾瑜,然後站起身,說道:“帶我去看看那個林氏。”
周捕頭帶着拓跋诩到了後堂一處偏僻的屋子,此時天已經漆黑,屋内沒有點上燭火。捕頭推開門,就看到眼前一個黑影朝着自己而來,捕頭手快,伸手對着那個黑影就是一拳。
就聽到在黑暗的角落裏,一聲咳嗽的聲音。
衛子詹打開了火折子,光亮慢慢擴大,池文茵就看到屋子角落一個女人趴在那裏,身體起伏越來越小,看上去快要沒有生息了。
巫霁雲先沖了進去,伸手握在那人的手腕上,然後從自己懷中拿了銀針出來。
池文茵跑過去幫着巫霁雲把林氏翻過來身。就看到林氏白皙的臉上滿臉是血,嘴裏在不停的吐着血。
池文茵趕緊從懷裏取了帕子幫着她擦臉上的血迹。
巫霁雲給林氏紮了針,這才又細細把了脈,又讓衛子詹幫忙将林氏擡到了榻上。
巫霁雲開了藥方,呂一趕緊出去抓藥去了。
池文茵對着躲在門口的妮子招了招手,說道:“你幫忙照顧好這位夫人,我給你給工錢。”
周捕快一臉的不滿,說道:“此人瘋瘋癫癫,也有嫌疑,怎麽還要人來伺候?”
池文茵走到了周捕頭面前,對着他笑了笑,周捕頭隻看到了這漂亮女人眼裏的妩媚。他不在意的說道:“沒有丁大人的吩咐……”
話還沒有說完,池文茵就過去給了他一拳。
周捕頭還沒有遇到過女人敢打自己的,他作勢就要上手。
拓跋诩一把攥住了周捕頭的手,面上帶着冷笑,說道:“捕頭不照顧好死者親屬,還差點将此人打死,難道就像是顔大人說的,他剛進去,鋪頭就出現了。其實是因爲捕頭早早就埋伏在那裏的,所以我可以說其實捕頭知道殺人兇手,甚至有可能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