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牢頭搖了搖頭,說道:“那倒也不用,我可以讓人去取,隻要姑娘在這裏略等一等就好。”
外面電閃雷鳴,帶着局促不安的雨不斷砸下來。
池文茵覺着此刻有些棘手,本來計劃是出去以後,和毒物來個裏應外合,現在卻被困在這裏,直接動起手來,天牢那麽多的守衛,未必就是對手。
而且這件事情傳到了姑姑耳朵裏,自己公然和她作對,池秋月是否會護着她還不一定。
還在想着,就聽到外面有人進來,對着牢頭嘀咕了兩句,池文茵聽到了兩個字,她的目光似有若無的看向了衛子詹,輕輕地對着他點了兩下頭,嘴角勾起了笑容。
衛子詹輕輕颔首,将放在腰間匕首上的手松懈了下來。
牢頭聽到了那幾個字,神色一凜,也不管眼前的池文茵了,趕緊擡步朝着外面走。
池文茵并不着急,站在天牢裏四處看着,倒讓人有種她這是在賞風景的錯覺。
“你們這裏倒是幹淨一些。”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池文茵探着頭,就看到卓魯沐兒在牢頭的身後走了過來。
兩人目光相碰,嘴角隐約有笑容在一瞬息勾起又放下。
下一個瞬間,池文茵垂下了頭,馬上對着卓魯沐兒行禮。
卓魯沐兒冷哼了一聲,十分生氣的看着池文茵,說道:“我母後說你越發沒有譜了,辦個事情這麽久還沒有回去複命。”
池文茵雙腿打顫,撲通跪了下來,誠惶誠恐的說道:“是我辦事不利,請太子殿下責罰。”
“人呢?問清楚了嗎?”太子語氣帶着輕輕地上挑。
“沒有,她不說。”池文茵的聲音更加低了。
卓魯沐兒擡手就給了池文茵一巴掌,說道:“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池文茵捂着臉,不敢看卓魯沐兒。
“去,我要把這個人帶走。”卓魯沐兒側頭,看着牢頭,聲音很大的吼了出來。
“這個……”牢頭心裏思付着,雖然太子和贊亞王爺相争,可是太子有可能就是将來的君主,要是惹惱了太子殿下,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牢頭站在那裏不動,卓魯沐兒擡腳就踹在了他的小腿上,罵道:“怎麽?我的話你也敢不聽了?”
牢頭的身體晃了晃,終于朝前邁開了步子,“我這就去。”
池文茵捂着臉,擡頭看着卓魯沐兒,就看到卓魯沐兒聳了聳肩膀,輕聲說道:“這樣才有威懾力。”
池文茵和巫霁雲商量好的第二套計劃就是池文茵去說服卓魯沐兒,因爲池秋月遲遲不發喪,卓魯沐兒也就沒有辦法名正言順的登基,而這個君昭掌握着有人害陛下的證據,而害陛下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池秋月,關鍵時刻,卓魯沐兒可以用這個人來威脅自己的母後。
君昭被帶到了卓魯沐兒面前,卓魯沐兒對着身後的侍衛說道:“可以帶走了。”
那牢頭朝前邁了半步,說道:“太子殿下,這……”
卓魯沐兒一個錯身,将手裏的那枚金币劃過了那人的脖頸處,呵斥道:“你想刺殺我?”
霎時,那人的脖頸處血就流了下來,旁邊的人看到自己的上司受到了攻擊,馬上站到了他的身旁,戒備了起來。
那牢頭沒有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自己受傷,還被污蔑刺殺太子。
最好的洗脫嫌疑的辦法就是先拿住他們,交給皇後定奪。想到這裏,他伸手就去拉旁邊的一個繩子,隻要鈴響了,那麽他們插翅難逃。
卻不想卓魯沐兒先大喊了一句:“刺殺太子,按律當誅。給我殺了他。”
這麽大一頂帽子扣了下來,本能的站在牢頭身邊的人來不及思考,愣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唯恐一會自己就成了靶子。
那個牢頭的手還沒有夠到那條繩子,就被卓魯沐兒的侍衛一刀斃命。
天牢裏獄卒一個個趕緊跪了下來,卓魯沐兒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說道:“這幾個人也是他的同夥,一起就地正法。”
池文茵看着這幾個人被殺死,知道卓魯沐兒這是爲了不讓别人留下把柄。
一行人從天牢出去,卓魯沐兒的侍衛帶着君昭上了馬車,卓魯沐兒拉着池文茵的手上了前面一輛馬車。
那個被麻袋蒙着頭的人一直全神貫注,聽到了有人說太子殿下四個字,精神這才放下了一半,可是聽到刀入肉的聲音,這才不得不又重新集中了精神。
毒物取掉了自己頭上的麻袋,拿出了剛才偷的那把鑰匙,打開了牢房的大門,尾随在卓魯沐兒的侍衛身後出了天牢。
天牢外,沒有人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隻有牢門重重的關上又将外面的生機與裏面的死氣隔絕了起來。
馬車啓動,馬車裏透進來了外面風燈悠悠的燭光,卓魯沐兒看着池文茵那張絕美的臉龐在光暈中若隐若現。
他沒有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來任何情緒,他冷笑一聲,開口說道:“說吧,你讓我做這件事情不是爲了我考慮的吧。”
池文茵知道卓魯沐兒聰明,也不瞞他,說道:“你也說過,互惠互利才是最可靠的。帶她出來,一方面是爲了還你個人情,另一方面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希望她死在姑姑的手裏。”
突然,後面的馬匹嘶鳴,馬蹄聲越來越遠。
池文茵撩開馬車簾,朝着外面看,就看到了一處岔路口,那輛馬車上的風燈在黑暗中颠簸着,突然轉彎,朝着另外一條路上走去。
“你……”池文茵恨恨的看着卓魯沐兒,後面半句話被卓魯沐兒帶着調笑的眼神給掐斷了。
“人在我那裏安全,我們現在是同盟,不是嗎?”卓魯沐兒靠近了池文茵,溫熱的氣息噴在了她的耳朵上。
池文茵生氣的朝着旁邊閃躲,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堵在了角落裏。
“好了,我投降。”說着,池文茵伸手将卓魯沐兒推開。
卓魯沐兒身體不動,更加靠近池文茵,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送妹妹回宮?”
池文茵聽着,一身雞皮疙瘩,呵呵笑着,使勁搖着頭。
卓魯沐兒的俊臉近在咫尺,他調笑的說道:“妹妹如何和我這般客氣,我們現在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池文茵咬着嘴唇,一臉天真無辜的看着卓魯沐兒,說道:“表哥貴爲太子,此事成功,将來必定是周國的陛下,我能和表哥站在一起,自然是極其榮幸的。”
卓魯沐兒聽到了池文茵這般說,一把把她攬在了懷裏。
池文茵有些煩躁的蹭了蹭,可是卻被摟的更加緊了,池文茵隻能把自己縮緊,明明暗暗之間她的眼睛中卻流露出來一絲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