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圍殲戰(3)
工農人民軍在永備工事裏等得望眼欲穿的時候,對面的吳将趙營正在艱難地在路上跋涉。
并非趙營行軍不賣力,隻是這支吳軍綜合素質原本就不高,趙營想快也快不起來。
一路上,吳将趙營看着拖沓的蠻兵,心急如焚。這支吳軍本來就是烏合之衆,哪怕是二道坡血戰之前的行軍,一路上都要時時留意有沒有蠻兵半路偷偷溜走。
二道坡血戰之後,吳軍蠻兵可謂是畏敵如虎。雖然趙營已經向他們闡述了前方不會再有防守的敵人,通往涪陵郡的路一馬平川……但是這些吳軍還是故意放慢腳步,畏縮不前。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眼前豁然開朗。可趙營心中卻并沒有什麽喜悅之情,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潘濬曾經仔細給趙營科普過涪陵郡的地形,趙營當時聽得十分認真。他知道自己所率領的先鋒部隊現在并沒有走錯路線,眼前确實應該有這一大片空地。
可是……這裏應該是空曠的呀?眼前的這些灰色的建築都是怎麽回事?
趙營雙手在眼前搭起涼棚,看着遠處工農人民軍的永備工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且在此休整一番,派一支蠻兵上去看看。”趙營出于謹慎,沒有輕舉妄動。
即便趙營已經再三向麾下的士卒們強調前面是安全的,可被選中的二十名蠻兵還是怨聲載道。這二十名蠻兵手裏緊緊握着武器,提心吊膽地向永備工事走去。
遠處灰色的建築群毫無動靜,趙營在後面死死地盯着他的偵察小分隊。
前去偵察的蠻兵還遠遠沒有走到那些灰色的建築那裏,就擅自掉頭往回走。趙營心中大怒,這些蠻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敢對自己這般敷衍,難道以爲本将軍不會砍了他們的腦袋嗎?
前去偵察的蠻兵小隊很快回來了,爲首的蠻兵臉上帶着困惑的神色。
“将……将軍,”蠻兵畏畏縮縮地彙報道,“前面過不去。”
趙營按捺下心中的怒火,“過不去?什麽叫過不去?”
“前面路上有障礙,有漢國人布置的鐵荊棘,我們闖不過去。”蠻人士兵一臉畏懼地看着趙營,結結巴巴地彙報,一邊給趙營展示了自己手上被鐵絲網豁開的傷口。
趙營眉毛緊皺,他定睛望去,在下午的陽光下,灰色建築前面的平地上,确實有什麽東西在反射着太陽光。看着遠處低矮的灰色建築,趙營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他決定親自前去查看。
“全軍開拔!”趙營命令道。
吳軍士兵們怨聲載道,走了大半天了,他們剛坐下歇息,又要被迫起身前進。
……
季平和雲凡站在一起,雙眼緊緊地盯着眼前這支逐漸逼近的吳軍。雲凡死死瞪視着吳軍舉着的趙字大旗,眼裏幾乎都要噴出火來。
“團長!敵人已經進入抛石機射程!”有戰士前來彙報。
“再等等。”雖然雲凡深恨眼前這支給自己部下造成了慘重傷亡的吳軍,但是他心中的仇恨和憤怒沒有表現出來,說話間竟然沉靜如水。
師政委劉剛不動聲色地看了雲凡一眼,心中對雲凡的評價瞬間高了不少。
“團長!敵人已經進入巨弩射程!”
“再等等。”
“團長!敵人已經進入手弩射程!”
“嗯……再等等。”雲凡面色古井無波,他死死地盯着吳軍的位置,心中不斷演算着怎樣對敵人施行最大的殺傷。
雲凡是李定忠實的擁護者,他對李定所提出的“火力投放量”戰争理論深信不疑。他決定盡可能将吳軍放近了打,争取瞬間制造最大的殺傷,最好能在發動攻擊的第一時間将這支吳軍直接打崩。
……
前面的灰色建築靜悄悄的,仿佛一個人都沒有,吳将趙營卻并沒有因此放下警惕。
随着越走越近,眼前的鐵絲網大陣越來越清晰。趙營看着眼前閃亮亮的上千平方的人造荊棘之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走到全軍的最前面,審慎地輕輕撫摸着一根鐵荊條。
這蜀漢這麽富有嗎?這些鐵荊棘收攏起來,能打造多少精鐵盔甲啊!這麽多鐵料,竟然就這麽被益州人扔在空地上來阻礙我軍?
鐵絲網閃爍着危險的光芒,靠近了的吳軍無不啧啧稱奇。眼前這一大片鐵網太過可怕,人類天生就畏懼這樣尖銳鋒利的東西。吳軍面面相觑,沒人願意再踏前一步。
“唰”,趙營一個不注意,手指間瞬間就被豁出了一道傷口。
吳軍畏懼了,眼前的鐵荊棘大陣給他們造成了深深的心理震撼,他們紛紛後退。
人類對于鐵絲網的畏懼是刻在骨子裏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鐵絲網是最讓士兵們憎惡的怪物。用一句話來描述一個讓士兵恐懼、給無數人造成永生不可磨滅心理陰影的場面:泥濘的泥巴、鐵絲網、猛烈的炮火、機槍的聲音、沖鋒的哨聲。
在成熟的塹壕戰體系中,鐵絲網可以分爲直拉和蛇腹兩種,直拉又可細分爲高樁、低樁、絆網、亂線、三腳架等等;蛇腹可以設置爲一列、二列、品字等形式。
鐵絲網既能擋住人馬,又能擋住包括中小型登陸工具在内的各種車輛。即便是沉重的坦克,沖擊鐵絲網尤其是蛇腹式鐵絲網時,如果方法不對或者是**不足,也會被鐵絲纏住坦克負重輪。
人類在如何屠殺同類這一方面上,一向都是不遺餘力地發揮出最大的聰明才智。幾百萬人不得不用性命來填的東西,絕不是影視作品或者電子遊戲裏,用一根小小的工兵鉗就可以翻越過去的。
工農人民軍設置的用在永備工事裏的鐵絲網,采用了多種設置方式混合使用。永備工事将作爲根據地永恒的屏障,從設立之初就沒有考慮過以後是否要予以拆除。吳軍眼前這片鐵絲網陣地完全可以稱之爲鐵絲海。
鐵絲海中,隻有幾條窄窄的通道可以過人。對于任何一位将領來說,一字長蛇一般的行軍,都代表着十足的危險。
可趙營卻沒有别的辦法,他的存糧帶的不多,撤軍回去更無法向潘濬交代。趙營咬牙切齒:“全軍聽令!三人一排,蠻兵在前,快速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