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側的人，說的是外語。

慕念聽不懂，但其中有兩個單詞，是英語裏的，大概是說貨物之類的事。

她下意識抓住傅斯年的手臂，眼睛裏，是無法抑制的擔憂。

之前遠東出事，在她看來就是這些外國人做的手腳，他們沒有辦法堂堂正正赢遠東，所以才會在背地裏搞事。

“知道了。”傅斯年用西班牙語回答，“你在哪個碼頭？……嗯。”

傅斯年冷着臉結束通訊。

他眉宇間的疲憊、不悅、燥郁，慕念看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識直起身子，伸手觸摸他皺起的眉心：“這麽晚了，要去哪？”

“見一個老朋友。”

“你騙我，雖然我聽不懂大部分，但是有幾個單詞，我聽懂了，對面明明是在跟你說貨物的事。”

“你聽得懂西班牙語？”傅斯年摩挲她的下巴尖。

“聽得懂一些。”其實隻懂那幾個單詞。

“呵，厲家大小姐的優秀基因？”

他這話。

怎麽酸溜溜的？

慕念幽幽地看着他：“你這話有歧義，傅斯年你以前看不上我就算了，現在已經上升到連我的身世都看不起了嗎？我告訴你，厲家不比傅家差，你不能看不起他們。”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那你還沒有資格摸我下巴呢，你把我下巴松開。”

“不。”

“不講道理！”

“關于這個話題，我說過很多次。”

“我知道你就是道理，打住，我隻是想跟你說，這麽晚了對方不安好心，你帶點人過去，别再弄一身傷了，我不想照顧你。”

慕念直接打斷了傅斯年的話，把自己想說的一股腦全說完了。

傅斯年眸色深邃，嗓音暗啞：“關心我？”

“……我沒有關心你的資格，你就當是提醒吧。”

“若我說，你有，這是提醒還是關心？”

他的嗓音。

好誘人。

慕念避開他近乎灼熱的視線，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眼眶的酸澀，讓她沒有辦法維持平穩的嗓音。

她顫抖着道：“你不是說你很愛她嗎？而且你也要娶她了，你明明那麽在乎她，爲什麽還要吻我，還要逼我說容易讓人誤會的話？我說過我很讨厭你，很恨你，不想跟你扯上任何關系了。”

“我們就該在除了孩子的事上，就這麽老死不相往來。”

“你别……再接近我了……”

她似乎，要哭了。

睫羽上已經挂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若是換成之前，他定不會在乎她的情緒。

但如今，已不同往日。

傅斯年俯身将她橫抱入懷。

“喂！”她驚呼。

“你動搖了。”他明明沒說什麽，隻是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像驚雷，激得慕念不敢動。

她動搖了嗎？

她也不知道。

可是。

她怎麽可能動搖呢？

她因爲傅斯年，受了那麽多苦，在明知道他愛着别人的情況下，她還要一意孤行，将那顆心千瘡百孔，恨不得沉睡的心喚醒？

她又沒有受虐傾向！

就在慕念滿腦子亂七八糟思緒的時候，她發現傅斯年抱着她，來到了他的卧室門口。

她瞪大雙眼：“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