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塵并不打算打擾慕念。

他一個人做着他的事，做完後，他就靜靜站在窗前，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一切。

他的眼神裏，有秋末萬物枯萎的死寂。

片刻。

慕念的聲音輕輕響起：“蘇醫生，我想好了，我要做催眠。”

蘇牧塵回神，低聲笑了笑：“那好，請坐下來吧，我現在就給你做催眠。”

慕念沒有猶豫，直接朝着窗戶那邊的躺椅走去。

她想。

好的壞的，都是她的記憶。

有關傅斯年的，無關傅斯年的，也都是她的記憶。

她要找回失去的記憶。

“躺好了，放松一下自己。”蘇牧塵淡淡啓唇。

慕念雖然應下，但眉頭還是緊皺着。

蘇牧塵：“你不必抗拒任何事，因爲任何事都不會影響到你，接下來你也不需要回答我，隻需要安靜地聽着就好。”

蘇牧塵摁下錄音機的播放按鈕，一陣陣帶着流淌小溪聲響的輕音樂，在房間裏緩緩響起。

柔和的樂曲，溪流的聲音。

慕念的呼吸漸漸平緩。

“現在你會放松你的頭，你不會緊繃着頭皮，不會皺着眉，不會因爲呼吸而顫動鼻翼，不會因爲吐氣而大開口。”

“你的肩膀也開始放松，腰也放松，雙腿，雙手，都越來越放松。”

慕念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甯靜。

蘇牧塵：“現在，你想象你走在一條，兩側都是樹林，中間是溪流的石子路上，一步，一步，緩緩地往前。”

“走到最前方的時候，你看到了一座山，那座山上冒着袅袅的炊煙。”

“你很好奇，爲什麽深山裏會有人，你想一探究竟，你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慕念漸漸沉醉在，蘇牧塵給她締造的幻境裏。

她能感覺到自己還一步步地走，但是身體已經越來越輕，甚至像飛起來一樣。

“你走進了山裏，這裏有很多你喜歡的景色，有很漂亮的長河，你走在河流的旁邊，靜靜看着，裏面好像有亮閃閃的東西，或許是錢币？又或許是寶石？鑽石？”

“你想伸手去抓他們，可是河流湍急，你根本抓不住。”

“你越來越着急，越來越想抓，最後墜入了水中。”

慕念的呼吸像是停止了一樣。

蘇牧塵突然擡高了聲音：“你發現你在水裏可以呼吸！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水裏，你距離你想要的東西，越來越近了。”

“你想要它，你觸碰到了它，告訴我，它是什麽？”

“……盒，盒子。”慕念喃喃自語。

“怎麽樣的盒子？”

“……小盒子。”

“小盒子裏面有什麽？”

慕念下意識做了一個打開盒子的動作，突然，一張照片劃破了水，也劃破了她，将她和水都卷入漩渦之中。

蘇牧塵急迫地說：“你什麽地方也不去，你要你的寶藏，你不會随波逐流，你永遠都會堅定自己想要的東西，你會守住本心！！”

這一步。

是最危險的。

蘇牧塵用力地抓住身側的椅子把手，死死盯着面前的慕念。

但凡，有一點失誤，她的精神世界就會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