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瑤沒有擡頭，她始終垂着腦袋，不敢去看厲司南：“我都是騙你的，沒有一件事是真的，我說得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她話音剛落，一隻有力的大手直接掐住她脖子。

厲司南将她怼到了牆壁之上，墨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蒼白病态的小臉：“你，找，死。”

“厲司南，我的行爲都是設計好的，他們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包括你會信任我也在他們的計劃之内，雖然我不知道原因。”

“閉嘴。”

“是你要我說得，我的身份，我的性格，包括這次生病，我都是演的，我跟他們一直在單線聯絡，我并沒有因爲你殺了主人，就斷絕和曼陀羅的聯系，相反，我現在頂替了他的位置，但是我不明白，我到底哪裏露出馬腳了？”

簡瑤此時的态度，哪還像一個十九歲的女孩。

她眼裏沒有一絲恐慌，隻有疑惑。

她根本就不畏懼被他掐着脖子，她隻想死個明白。

厲司南的薄唇微微顫抖，因爲過于憤怒，手臂上的青筋已然浮現。

砰——

他一拳，擦着她的耳廓砸到了牆壁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炸響在簡瑤的耳邊。

她的眼裏，終于有了别的情緒——畏懼。

這一拳若是落在她身上，恐怕，她會去掉半條命吧。

鮮血順着厲司南的手臂一路往下，低落在床單上，他仰頭，死死盯着她：“我對你，不夠好？”

他的嗓音，已經沙啞到極點。

簡瑤狠狠一愣，她用低頭來掩飾自己的慌張和愧疚，還有一絲……驚恐。

“他們殺了你的家人，你不想複仇？還幫他們來對付我？”厲司南罵了句髒話，“你傻麽？”

“他們已經是我的家人了。”

“認賊作父？”

簡瑤頓時無言以對。

她無法解釋這些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隻知道現在的她終于曼陀羅。

“很好，那就滾，離開我的世界，你會知道對于他們來說，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說罷。

厲司南揚長而去。

他将門摔得震耳欲聾。

簡瑤一下跌坐在病床上，她心裏很亂，不管怎麽平複心情，都想哭。

這一次，她沒有演，她是真的想哭。

……

厲司南走出病房。

像丢了半條命，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蘇星宇曾見過，那是他知道袁景背叛他的那天。

而如今，蘇星宇又見到了。

“南哥……”蘇星宇上前一步，想要攙扶他，看他的傷口。

“把那女人，扔了。”厲司南呼吸有點抖。

“南哥……”

“執行命令。”

“……是。”

厲司南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

直到在醫院門口，被厲司爵的人和蘇牧塵攔下，像是知道他會受傷一樣，蘇牧塵早早準備好了醫療箱，其他人也一起上來将他圍住。

厲司南并沒有如他們所想得那樣掙紮，任憑蘇牧塵抓住他的手。

半晌。

他開了口——

“牧塵。”

那嗓音，啞得不成樣子，都快聽不出他原本的底音了。

蘇牧塵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苦笑道：“三少，資料沒有任何問題，大少爺說如果錯一個字，他把自己的頭……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