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沖進敵群中和敵人面對面沖殺,會造成一些兵士傷亡,不如躲在山坡上安全,但戰争哪有不死人的?
許多兵士既然被征召進軍隊中,那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有些更是急着榮立戰功,好爲父母、家人掙足夠吃飽穿暖的錢糧、衣服,李元景這樣不讓沖鋒,那将士們原本能榮立的戰功也掙不到了。
而現在這局面,亡魂俱冒的突厥兵士們潰不成軍、隻顧逃命、沒有絲毫鬥志,此時大唐兵士沖過去,那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是多麽好的榮立戰功的機會啊!
當然,李靖、李績和大軍将士們都明白,李元景不讓兵士們沖鋒,是怕兵士們有傷亡,也因此,大軍将士們更是覺得李元景實在是善良、真心愛護兵士的好王爺、好統帥,因而更加敬重他。
但這樣殺敵的機會千載難逢,兵士們士氣正盛,如果此時不讓他們沖鋒,就會洩了大軍的士氣。
如果這仗由李靖、李績指揮,他們早就命令将士們沖殺下去了。
但此仗二人都說了,讓李元景指揮,他們聽李元景的,那就不好再擅自做主了。
并且這一仗,李元景指揮得也實在是漂亮。
因此,雖然二人都知道此時應該沖鋒,但李元景不發布命令,他們也就在在旁邊等着,默不作聲。
正在這時候,孫思邈派人過來,無比着急地告訴李元景,他所率領的俠客們全都嚷嚷着要沖下去斬殺突厥兵士,他都要攔不住了。
李元景趕緊告訴孫思邈派來的人,讓他告訴孫思邈,一定要攔住俠客們,不要沖下去和突厥人拼殺。
現在,突厥人擁擠在峽谷出口,許多人出不去,如果此時大唐将士和俠客們沖過去,那突厥人出又出不去,逃又逃不了,困獸猶鬥,他們反倒會和大唐将士拼命。
雖然此時突厥兵士已經潰不成軍,不成建制,又沒有騎馬,士氣和戰鬥力都低落得不堪一擊,但他們畢竟人多,如果他們和大唐兵士、俠客們拼死搏殺,即使大唐能戰勝他們,但也會損失慘重,付出極大的代價。
畢竟大唐連兵士和俠客加在一塊兒才兩萬五千人,而這場戰鬥即使最終打赢了颉利可汗率領的這十萬大軍,可現在大唐邊疆除了這十萬大軍之外,還有五萬突厥兵士。
如果在以前,僅僅這五萬突厥兵士,也不是大唐兩萬五千步兵所能對抗的。
再加上這一仗隻是吓跑了颉利可汗,不一定能消滅掉他們多少人,突厥大軍主力還在,等吉颉利可汗跑回去一段時間之後,他回想這次戰鬥,肯定能明白,這次戰鬥他們隻是一下子被炸藥包、火繩槍、火藥雷吓懵了,所以才亂了陣腳,亡命逃竄。
而其實他們隻要鎮定,不驚慌、不發生踩踏、自相殘殺的局面,而是穩住隊形和大唐兵士對抗,大唐兵士即使有火藥雷、火繩槍,也不是突厥十萬大軍的對手,畢竟大唐兵士加上俠客才兩萬五千人,而火繩槍也隻有三百條,火藥雷也不是真多。
如果颉利可汗能想明白這一點,再帶兵攻過來,隻要他小心,不中大唐軍隊的埋伏,他的大軍,再加上先前來大唐邊疆的其餘五萬人馬,十幾萬大軍,大唐軍隊幾乎依然沒有勝利的可能。
不說李元景非常不希望他帶領的大軍兵士們會在戰争中傷亡,僅僅從對抗突厥十幾萬大軍這一點來說,兩萬五千大唐兵士、俠客,每一個都非常珍貴,決不能有所損失。
兩萬五千人和十幾萬大軍對耗,一個對幾個也耗不起啊。
因此李元景不讓兵士和俠客門沖過去,和敵軍近身拼殺,而隻是在遠處用火藥雷投擲、轟炸,用火繩槍、弓箭射擊。
隻是大唐兵士和俠客們實在是急了:
這麽好的機會,前方道路狹窄,突厥兵士擁擠在一塊兒,想跑一時也跑不了,而他們又被吓破了膽,毫無士氣和鬥志,沖下去沖殺一陣,不說立功受獎,僅僅殺敵報國,也會令人熱血沸騰啊!
但兵士們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大軍統帥沒有号令沖鋒,他們就不能沖鋒,隻能用火藥雷、火繩槍、弓箭投擲、射擊,而那些沒有火藥雷、火繩槍、弓箭的戰士們,則隻能站在那看熱鬧,至多不過是大聲呐喊,吓唬突厥兵士,這情形多令人着急呀。
兵士們着急還能忍着服從命令,但是俠客們終于忍不住了:
雖然孫思邈竭力阻攔,但有些俠客,既沒有火藥雷、火繩槍,也沒有弓箭,他們拿着刀、槍、長劍,眼睜睜地看着突厥兵士們逃往峽谷的入口,拼命往前擠,他們實在是急了。
雖說這入口狹窄,突厥兵士們擁擠在那兒,逃跑的速度很慢,但時間長了,他們總能逃出去的,這峽谷的入口并不是很長,隻有一二裏的距離,突厥兵士拼死逃命的情況下,很快就能逃出去。
等他們逃出去了,再想追上他們,就很不容易了。
于是一些人不再服從孫思邈的命令,一聲呐喊,高舉刀、槍、長劍,從山上沖了下去。
有第一個往下沖的,那就有十個、百個,轉眼間,四五千江湖俠客全都沖了下去。
他們很快就沖到突厥兵士跟前,舉起刀槍、長劍,刀砍劍刺,殺得淋漓痛快。
而突厥兵士們亂了陣型,沒人指揮,士氣低落,毫無戰意,自然也不能有組織地抵抗大唐的這些俠客們,而大唐的這些俠客們又都是武藝高強之人,他們三人一組,有主攻有防守,配合協調,轉眼間就斬殺了許多突厥兵士。
看到江湖俠客們沖下了山,李元景很是無語:
這些江湖俠客一腔熱血,殺敵報國,可他們無組織無紀律,這麽大喊一聲沖下去,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但他們沖下去了,自己絕不能讓這些俠客們過去拼殺,而大唐兵士卻躲在山上保命。
于是李元景看向李靖、李績,用目光征詢他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