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監時間過的很快,羅憶得到田江雲的承諾後滿臉笑意的跟着民警回去了。
田江雲差點兒忘了讓他也吃頓好的的事情,給民警說了這事兒之後,民警還是很人性化的答應了他的請求。
從少管所出來之後,田江雲心情有些沉重。
他并不知道羅憶父親到底變成什麽樣了,也沒有他家人的聯系方式。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以前的語文老師汪海燕老師,她應該是有羅憶家人的聯系方式。
就掏出電話給汪海燕老師打了個電話。
田江雲:“喂,是汪老師嗎?我是田江雲!”
汪老師:“是的,你好!有什麽事兒嗎?”
田江雲:“是這樣的汪老師,我今天來少管所這邊看汪、洋他們,聽說羅憶的父親生病了,我想問一下您有沒有羅憶家人的電話?”
汪老師:“謝謝你費心了,能去看看他們!羅憶的父親聽說是生病了,我也沒有他們家的聯系方式。但我知道他爸媽好像現在都在縣人民醫院住院,你可以去那邊找找他們。我這邊也幫你打聽一下他們的聯系方式。”
田江雲:“那好吧!我先去醫院看看吧,您那邊要有消息了,就給我回個電話好嗎?”
汪老師:“我肯定能問到的,問到之後,我一定給你回個電話。”
田江雲:“那就這麽說定了!汪老師再見!”
“再見!”
暫時沒有問到羅憶家人的聯系方式,田江雲就打算先去縣醫院看一下。
隻是這會兒有一點兒小麻煩。
因爲少管所這邊比較偏遠,平時很少有車過來。
這會兒他一個人走在馬路上,半天都沒見到一輛車。還要一直往前走一個來小時才能進城,他有些等不及了。
就直接打了個電話給大表哥,讓他把面包車開過來接他。
大表哥接到電話之後就出發,等接到田江雲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田江雲嫌棄他開車太磨叽,就直接自己來了。
因爲内心有些焦急,他開的有點兒快。大表哥一個會開車的人,居然在車裏面緊張的緊緊抓住把手不敢放。
幸運的是他們一路上并沒有遇到查車,也可能是走的這條路比較偏。因爲醫院也是在縣城的邊緣地。
到醫院之後,田江雲并沒有準确的消息指示他該去哪裏找羅憶的父母。
他就發動大表哥和他一起,在醫院的每一層都找一下。
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還是汪老師打電話過來告訴他了羅憶母親的電話。
田江雲再次撥打了羅憶母親的電話過後,才找到了他們的位置。
要不是這個電話的話,估計他們再找兩個小時都不一定能找到。
主要是縣人民醫院比較大,光是住院大樓都有三棟。哪怕是每一層都去找一遍,也可能會漏掉。
田江雲看到羅憶父母的時候,差點兒眼淚都下來了。
他還以爲他們在哪個病房,結果他父親就睡在樓梯間兒裏面放着的一張病床上。旁邊就他母親一個人守着。
而且病床旁邊還放着一張席子和一條毯子,明顯就是他母親在那裏睡覺用的。
田江雲看到這個情況,一下子就想起前世自己一個人帶着母親治病的時候了。雖然那時候他們并沒有怎麽缺錢,但其中的心酸也是不足爲外人道也。
這次他并沒有禮貌性的先和羅憶的父母打招呼,而是先安排大表哥去外面買點水果什麽的回來。
羅憶的母親并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羅憶的母親。
但他是見過羅毅的父親的。
這會兒羅憶的父親正躺在病床上打着點滴,田江雲找到這裏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了。
幾個月前,田江雲見到羅憶父親的時候,那時候他父親還是一臉橫肉,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現在躺在病床上,瘦了很多。完全沒有了那一副兇相,隻剩下可憐了。
田江雲輕輕的走近了些,在羅憶母親的背後小心的問了一句:“您好!您是羅憶的媽媽嗎?”
羅憶的母親聽到這句話後,一臉茫然的轉過頭來。說道:“我是!你是?”
田江雲看着眼前這個滿臉憔悴的女人,說道:“阿姨,你好!我是羅憶的同學。”
羅憶母親一聽是兒子的同學,就立馬擠出了一絲笑容。
從趴着的狀态站了起來,說道:“小夥子,你好!你有什麽事兒嗎?”
田江雲:“阿姨,我今天去少管所看望羅憶的時候才知道叔叔生病了。所以我就趕過來看看。”
羅憶母親:“謝謝你啊!謝謝你能來看一下我們!你去了少管所?你見到羅憶了嗎?”
田江雲點了點頭後說道:“我見到了,就是因爲見到他了,我才知道叔叔病了。”
羅憶母親:“羅憶現在怎麽樣?”
田江雲:“羅憶他很好,您别擔心他。叔叔現在是什麽情況?”
羅憶母親一聽田江雲問起丈夫的事情,兩行眼淚不自覺的就從眼眶裏慢的出來。
嗚咽半天後才說道:“癌症,醫生說已經沒得治了。”
田江雲聽到癌症這兩個字,心裏很不舒服。
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羅毅的父親,整理了一下心情之後,問道:“你們爲什麽會在這裏?怎麽不住在病房裏面?”
羅億母親一聽這話更傷心了,半天後才說道:“孩子,我們是沒有辦法呀!你叔叔得病花了十幾萬塊錢,我把家裏能賣的都賣完了。一個星期前都沒錢繳藥費了,爲了能吊住他這一口氣。我就把他從病房裏搬了出來,這樣每天也能省點兒床位費什麽的。”
短短的一段話,羅毅的母親整整說了三分鍾。
一直都是邊說邊哭。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時候,羅憶的父親悠悠的醒了過來。
這還沒到病入膏肓回光返照的時候,看樣子剛剛僅僅是睡着了。
他一看到田江雲的時候,皺着眉頭努力了回想了一下。
想了一會兒之後才對田江雲說道:“你是不是羅憶他同學?”
田江雲:“叔叔好!我是!我今天才知道您生病了,所以我就趕過來看一看。”
羅憶的父親歎了口氣後說道:“要死的人了,沒什麽好看的了!沒什麽事兒了的話,你就回去吧。心意我領了。”
田江雲:“别這麽說,叔叔!不管得了什麽病,首先咱們心态要好。不要先自己吓自己,就算癌症又怎麽樣?您沒聽說過有癌症病人自己就好了的嗎?”
羅憶的父親一聽這話,很明顯的感覺他眼睛都明亮了起來。
這是一個人,本能求生欲望。
立馬就開口說道:“真的嗎?醫生不是說我這個病沒得救了嗎?”
田江雲:“有些事情,醫生也不是完全對的。還有些人都要送進火葬場了,都還能活過來。所以咱們先要自己有點兒信心。”
羅憶的母親,聽到這番話,也好像重燃的希望。神色都變得好看的些。
羅憶的父親想了一下之後又沮喪的說道:“哎!還是算了,早死早超生。我這活一天受一天罪,把家裏幾個錢也勸弄沒了。”
田江雲:“叔叔!您先别管錢的事情,這事兒我來想辦法。首先您先得自己振作起來,咱們先自己有了精神再去配合醫生治療。”
羅毅的父母聽到這話,都愣在那裏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互相看了一眼,兩人眼裏都是滿眼的不相信。
田江雲也不墨迹,從随身的包裏把所有的現金都掏了出來。大概有個幾千塊錢的樣子,一把塞到羅憶母親的懷裏。
說道:“阿姨!您先去醫院繳費,給叔叔安排一個病房,咱們先搬到病房裏面去。”
羅憶的母親還在驚訝的狀态,半天之後才回過神來。
立馬抓起懷裏的錢要還給田江雲,說道:“不!不!不!孩子,你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我們已經山窮水盡了,該借的都借了個遍。把你的錢用了,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還你。”
田江雲:“阿姨,您先不要考慮還不還的事情。這是我和羅憶商量好了的,等他出來之後,讓他慢慢還我。我不相信,他這一輩子還不上我這幾個錢!”
羅毅的父母聽到這話,心裏頓時像吃了蜜一樣。
但他的母親還是有些猶豫,試探性的問道:“孩子,你拿家裏這麽多錢出來。你父母知道嗎?”
田江雲:“您别管我的!我們家我說了算,而且這些錢都是我自己掙的。我雖然不說是什麽有錢人,但這點兒錢,我還根本沒放在眼裏。您安心拿着就是了。”
羅憶的父母再次對看了一眼,他父親沒說話,眼裏透露出來的信息很複雜。
他母親看着丈夫這個樣子,就一咬牙把錢給收了。
田江雲見她把錢收了之後,繼續說道:“阿姨,您别着急。我覺得叔叔這個病情不一定有這麽嚴重,咱們可以試試去市裏的醫院看看。”
“我這邊馬上出去給您取20萬塊錢出來,咱們接下來再去市裏面看看。”
羅憶的父母聽到田江雲這些話,心裏才算是真正的燃起了希望。
剛剛這幾千塊錢,對于高昂的醫療費來說不過就是杯水車薪。如果再有20萬的話,興許也能夠治好了。
但他們現在還是有些雲裏霧裏的,這會兒發生的這些事情就像夢一樣。
他們到現在都還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田江雲是誰?僅僅隻是他們兒子的一個同學。
說起來和他們非親非故的,憑什麽這麽幫着他們?
正在這時候,出去買水果的大表哥回來了。
田江雲就接過他手裏提着的一大袋子水果,把水果送到了羅憶父親的床前。
催促道:“阿姨!您趕快去把叔叔的病房給辦下來。我也不知道這邊附近有沒有銀行,我讓我表哥開車帶我去銀行一趟。您辦好病房了之後,給我打個電話。我回來的時候,好找你們。”
田江雲說完之後,沒等羅憶的父母客氣。就直接轉身拉着大表哥一起走了。
羅毅的父母,在田江雲走後還是一臉懵的狀态。
半天之後,羅憶的母親才大聲的哭了出來。
哭喊道:“當家的!你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