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閣!”
如果那三世棺和眼前的這具人僵都是爲了長生而産生的邪術……
那望春閣下面的那個“人”呢?
“小侯爺,皇宮裏的望春閣裏,也有這樣一個沒有皮的人。”蘇绾绾說着推動起符咒從皇帝的身上碾過去。
符咒藍色光芒所過之處,那些白色的蟲卵盡數脫落。
“現在陛下暫時是安全的。”蘇绾绾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這些蠱蟲也被控制住了。”
“現在有兩件事可以做。”
阮星河問:“哪兩件事?”
“第一,去找一個人問問,這蠱蟲和她有沒有關系。”
據她所知,身邊會用蠱蟲的就隻有一個人。
白如意。
“第二,去望春閣看看,那裏的那個人和陛下有沒有關系,爲什麽會有同樣的病症?”
或許二人都有過同樣的經曆,所以才導緻有同樣的症狀。
無論是求長生,亦或者是生病,畢竟皇帝萬金之軀,應該不會用自己來試這種偏方。
“先去望春閣。”阮星河的選擇極爲迅速。
“望春閣是皇宮禁地!”宋院首提醒他們,“這一定要禀報太子殿下,最好還有瑞王和靜安王!”
這可不太妙。
萬一拖延的時間久了,虞慶之就躲不過去晚上被人發現蠱毒發作。
那樣一來,整個靜安王府将都被人抓住弱點。
這邊催促着人去請三位皇子,那邊就讓人去請皇後。
皇後一聽說有關皇帝的病,還請了三位皇子同往望春閣,生怕是皇帝命不久矣,事關皇位,恐對太子不利,趕緊帶着人就趕了過去。
“宸妃?”趕到寝宮門口的一刻,她一眼就看見了這位昔日最看不上眼的老熟人。
宸妃倒是沒有顯得很驚訝,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給皇後娘娘請安。”
還請什麽安?
皇帝還在裏面躺着情況未明。
“母後?”太子也趕到了,“兒子給母後和宸妃娘娘請安。”
草草地說了一句就要往裏面走。
“給太子殿下,母後,母妃請安。”緊随其後的就是靜安王。
四個人帶着一堆随從的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就來到了望春閣前。
“太子殿下,王爺,皇後,宸妃娘娘,這……”守衛的兵士臉賽苦瓜,突然來了這麽多有身份的人,還真是頭一遭。
恐怕這望春閣近百年來都沒有這麽熱鬧過。
“幾位主子,這望春閣是陛下一年一次祭奠的地方,旁人是不能進的。”
守衛說這話的時候舌頭都是打結的。
“我們這次來,爲的就是要進去。”說話的正是蘇绾绾,她和阮星河、宋院首一同從人群的最後走到前面。
“現在陛下的病恐怕就和這望春閣裏的東西有關,宋院首正要帶我們下去查明陛下的病因。”
“你敢阻攔?”
兵士猶豫着看向一旁的統領。
皇後冷笑一聲:“哀家都從沒有進過這望春閣,你一個區區皇子妃,難道就敢僭越?”
蘇绾绾垂手拜道:“母後所言,兒臣不敢。”
“但是事關陛下,難道母後不想盡快讓陛下痊愈?”
皇後雙目一瞪:“你敢放肆?”
蘇绾绾道:“兒臣不敢,但醫者的本分就是查明病因救人治病。”
“更何況這次是要給陛下診治!”
虞慶之轉身向皇後道:“母後,爲了父皇的安危,兒臣願以性命擔保王妃并沒有犯上之意。”
“懇請母後不要阻攔!”
這會兒瑞王才拄着拐杖趕到,因爲趕得太急,他頭上冒汗,氣喘籲籲:“母後,兒臣,兒臣也擔保靜安王和靜安王妃都是爲了陛下的安危!”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衆所周知,瑞王虞牧林從來不站隊。
曾經統領兵部的他就如同一隻不知畏懼的猛虎,所到之處都被他的酷烈之氣折服。
而經曆了斷腿之痛、被架空了權職之後,這位皇子竟然學會了尋找盟友。
虞照宏警惕地看向他。
虞慶之也警惕地看向他。
三位皇子,三打一,在是否打開祖宗禁地這件事上産生了分歧。
“太子殿下。”虞牧林看向虞照宏。
虞照宏隻得咬着牙吐出了兩個字:“開門!”
門開了。
蘇绾绾一行三人率先走了進去。
這次機關的聲響沒有再次想起,他們很快就見到了那個被鎖在地下石牢裏的人。
“你們來了。”他看上去很淡然,靜靜地看着面前的這一衆人。
先說話的是宋院首:“當今陛下也得了和你一樣的病症,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人啞然失笑,然後緩緩道:“宋大人,你好大的膽子啊。”
宋院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問:“你到底是誰?”
“虞千山。”那人說着,用隻剩血肉的手掌托起一枚指環。
“你胡說!”
蘇绾绾被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嗓音吓了一跳,她回頭一看,是皇後帶着人氣勢洶洶地下來了。
顯然她被眼前這人恐怖的樣子吓得不輕,但仍舊回擊道:“如此腌臜之人,竟然口稱陛下名諱,來人,就地杖斃!”
那人用沙啞的嗓音一字一頓道:“桃卿,你敢!”
他聲音不大,卻有着令人懾服的威嚴。
皇後頓時呆住了。
桃卿,這是帝後大婚那晚他們玩笑時皇帝對她的昵稱。
今生隻叫過那一次。
“你,你怎麽知道……”
“因爲朕就是當今的皇帝,虞千山!”
這次不光是皇後,所有的人都大爲震驚。
隻見虞千山的目光越過一層層的人,停在了宸妃的身上。
“櫻雪……”他溫柔地呼喚着,“哪個是阿童呦?”
宸妃用雙手捂住了嘴巴,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中湧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蘭嬷嬷哽咽道:“娘娘,娘娘……”
虞慶之默默走了過去,拿起了他手裏的那枚戒指,質疑的目光像要把他釘穿似的:“這是我父皇的私章。”
“你是阿童?”虞千山激動地想要抓住他的手,可又怕自己把他弄髒。
他竟有些羞赧地收回了血管縱橫的雙手:“阿童,真的阿童長大了……”
“陛下!”宸妃一下子沖出人群撲到虞千山的身上哭道,“臣妾就知道,陛下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