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在阿帆的注視下,江帆和毛小方同時邁步向前走去。
“奇怪,師父和文才什麽時候這麽默契了?”
在後方的阿帆愣神片刻,兩人已經遠去,吓得阿帆急忙朝着前方跑去。
“師父,你們怎麽……”
跑過來的阿帆還未說完,就愣住了。
三人的前方依舊站着兩尊蠟像,比村口的那兩個更加魁梧雄壯。
兩尊蠟像站在門口,如同保安一般。
尤其是那兩雙眼睛,炯炯有神,威嚴十足,比一般的保安還要威懾人。
“這蠟像也太逼真了。”阿帆再一次感歎道。
吱呀。
“有客人來了,進來吧。”
這時,忽然一陣風吹過,大門被封吹開,露出房子的冰山一角。
昏暗。
陰冷。
燭光搖曳,将一名老者的佝偻身影照射在牆面上,使得半面牆都陰暗起來。
說話的正是老者。
走進大堂,有些空曠,除了桌子椅子,幾乎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裝飾。
“老人家,這裏就你一個人嗎?”
毛小方小心翼翼的問道。
佝偻老人聽到毛小方的聲音,緩慢轉身,他的臉上布滿皺紋,如同溝壑一般,條紋分明,印滿了歲月的痕迹。
老人渾濁的目光見到三人,明顯一亮,稍縱即逝,很快暗淡下來,這一幕被江帆捕捉到,對老人更爲警惕。
“是啊,這裏的人都離開了。”
老人慢吞吞的說道,臉上帶着些許遺憾,目光充滿回憶,表情也變得有些哀傷起來。
“老人家,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難道就隻剩下你一個人了嗎?”
江帆開口問道,語氣有些生硬。
老人似乎沒有聽出江帆的語氣,轉身慢悠悠的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是啊,這裏的人都死了。”
此話一出,毛小方三人都是一驚。
之前老人說的是離開,三人還以爲村民們離開了蓮花村,沒想到老人口中的離開就是死亡。
“爲什麽會死?”毛小方上前一步問道。
老人看了一眼毛小方,又看了一眼江帆,随後深深歎息一聲。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老人的語氣始終不緩不慢,說道。
江帆毫不猶豫的回道:“你可以長話短說。”
“年輕人,性子不要這麽急,毛毛躁躁的,很容易沖動,這一沖動就容易做錯事,一做錯事後悔也來不及。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對老人說話,要有禮貌。”
老人一下子說了很多,語氣雖然很慢,但言語之中帶着些許威嚴。
江帆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老人倒也沒有繼續數落江帆,開始如數家珍的将事情始末告訴三人。
蓮花村原本有一口很大的池塘,因爲盛産蓮花,所以取名爲蓮花村。
這裏的人安居樂業,憑借着販賣蓮花過上了好日子,然而,好景不長。
有一天。
村子來了一個很奇怪的人,他穿着很古老的衣服,我從未見過這種服飾的衣服,上面雕刻着黑色的動物,還有山,有水……
而且,這個人的目光很是犀利,沒有人能夠看他眼睛一下,看了之後會發覺眼睛生疼無比。
他還很有錢,在給村長繳納一筆相當不菲的入住金後,村長就同意他住了下來。
後來,在村長的介紹下,我們得知了對方的名字,趙黃。
自從這個趙黃來了之後,村子經常有人莫名失蹤。
别看蓮花村現在落寞了,但是以前可是有上百戶人家,足足有上千人,失蹤一兩個人根本無人察覺。
直到失蹤的人越來越多,村子這才緊張起來,尤其是村長的兒子也離奇失蹤,整個村子都開始戒備起來。
後來經過人們調查發現,幾乎所有失蹤的人都去過趙黃家。
趙黃有一門手藝,那就是蠟像。
他能夠制作出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比真人還要拟真的蠟像,讓人分不清真假。
知道這個消息的一衆受難村民紛紛找上趙黃的家,趙黃得知這個消息後,帶着衆人見到了那些失蹤的人。
他們都被制作成了蠟像。
“你是說,村口那些蠟像都是真人制作的?”
聽到這裏,阿帆再也忍不住,直接打斷了老人的講話,問道。
老人也沒有在意,繼續說道:“你先别急,聽我講完。”
阿帆閉嘴,任由老人講下去。
見到這一幕的一衆村民徹底瘋狂了,他們拿着各種各樣的武器,先是将趙黃綁了起來,然後摧毀了趙黃家,那些受難家人嚴刑拷問趙黃爲什麽将他們變成蠟像。
趙黃回答是:“他們想要長生不死。”
于是趙黃就滿足了他們的要求,這樣的答案顯然不能讓衆人滿意,他們要求趙黃立即放了這些人。
但人都已經被制作成蠟像了,根本不可能再變成活人,這些人的願望趙黃注定無法滿足。
于是,衆人殺了趙黃,而且是斬首對方。
村長特意從村子裏挑出了殺豬聖手,将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趙黃拉到東門菜市場中間,當着衆人的面,命令殺豬聖手斬首。
鮮血流經整個菜市場,血腥無比。
趙黃死後,衆人原以爲這一切都将終止,但怪事依舊發生,而且更加頻繁。
那家蠟像館成了禁地一般存在,每當深更半夜總會發出奇怪的聲音,每一個聽到聲音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被迷惑,走進蠟像館。
這一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
村民們得知這個消息後,越發感覺蠟像館的恐怖,于是在村長的帶領下,想要摧毀蠟像館。
說到這裏,老人話音戛然而止。
三人聽的興起,見老人不說話,紛紛看向老人。
阿帆問道:“然後呢?”
老人聽後,沒有說話,而是目光幽冷的看着三人。
忽地。
老人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隻聽他說道:“然後……然後全村的人都不見了。”
咯噔。
三人一聽,隻感覺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全村的人……都不見了?
“是都變成蠟像了吧?”
江帆開口,自言自語道。
“如果我猜的不錯,趙黃并沒有死,他來找你們複仇了。
村口的那兩尊蠟像是人,門口的那兩尊蠟像也是人,話說,我現在有點奇怪,你到底……是不是人?”
話音一落,最靠近老人的阿帆忙不疊的後退,越聽兩人的對方他感覺自己骨子越冷。
幽暗的燈光讓房間的恐怖程度頓時增添了好幾個層次。
老人渾濁的目光有異彩一閃而逝,他看向江帆,露齒一笑,道:“蠟像真是一個好東西啊,趙黃說的不錯,它确實能夠讓人長生不老。
這個世界上,誰能忍住長生不老的誘惑呢?”
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好言相勸,在毛小方和阿帆兩人聽來一頭霧水,但江帆卻有些沉默。
僵屍,不老不死。
他是僵屍,所以他不老不死。
“師父,你看他變成了蠟像!”
阿帆驚叫一聲,在三人的目光下,老人肉眼可見的變成了蠟像。
嘭。
大門瞬間關閉。
搖曳的燭光擺風弄影,頃刻間熄滅。
屋子,陷入黑暗。
毛小方連忙從袋子裏拿出火折子,一吹點燃,總算讓房間有些許光亮。
“人影?”
借着微弱的燭光,江帆三人很快就瞧見屋外閃爍的人影,密密麻麻,如同貼在窗戶、牆上一般。
隻一眼,令人毛骨悚然。
江帆挑起椅子,一把朝着門口砸去,隻聽哐當一聲,大門被江帆暴力砸破。
“蠟像……活了。”
大門之外,原先的兩尊蠟像直面三人,在兩尊蠟像之後,站着數不清的蠟像,擁擠在一起。
那一雙雙眸子滴溜溜的轉着,顯得怪異而又枯寂,臉上挂着一層不變的淺淡微笑,就好像告别的微笑一般,身上滴落着蠟油,滴答滴答的聲音落在地上,浸染一地。
空氣中彌漫着蠟油特有的味道,夾雜着其他異味,飄散四周,阿帆隻是輕輕一聞,便由衷産生一股令人作惡之感。
望着眼前這一幕,江帆和毛小方當下意識到不妙,如果說這些黑影都是蠟像,那四周密不可封的黑影是不是都是蠟像?
這麽一想,兩人不由細思極恐。
踏踏踏。
門口的蠟像一擁而上,沖入房間,四周的牆壁上,那些木質牆和窗戶根本攔不住這些蠟像人,一下子就被掀開。
“快走。”
江帆臉色一變,急忙道。
這些蠟像不足爲懼,可問題是再這麽任由他們拆下去,房子肯定會塌。
毛小方師徒陷入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于是跟随江帆一起沖向蠟像人。
“刺。”
江帆從懷中拿出一疊黃符,分别貼在這些蠟像人身上,但蠟像人不是僵屍,黃符一個抖動就從蠟像身上掉落,繼而變得更加瘋狂。
此刻,他們看向江帆三人的目光,癫狂無比,如同看美味蛋糕一般,充斥着貪婪。
比僵屍還要瘋狂。
比喪屍還要可怕。
他們的動作一點都不僵硬,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兩樣,如果不是那永遠也滴不盡的蠟油,沒人會發覺他們是蠟像人。
嘭!
江帆一拳一腳身先士卒在前方開路,雖然這些蠟像人數量很多,但跟普通人沒有什麽兩樣的他們攻擊力并不強,江帆如入無人之境,一馬當先,所向披靡。
不一會兒,密集如潮水般的人海硬生生被江帆殺出一條血路。
毛小方跟阿帆也很輕松,蠟像人的實力比僵屍還有弱小。
“師父,他們是不死的。”
阿帆與毛小方背靠背,一直跟在江帆身後。
無意間,阿帆瞧見被自己打斷雙手的一個蠟像人像是沒事一樣,從不遠處拿起自己的手臂,安裝了上去,這讓阿帆一驚。
毛小方也看見了,心中凜然。
成爲蠟像,不死不滅?
這是從老人口中得知的消息,原以爲是玩笑,但眼下看來,并不是那麽簡單。
毛小方将目光轉向與江帆對戰的那些蠟像人,江帆出手殘暴,打的這些蠟像人斷胳膊斷腿。
然而這些蠟像人面無表情不提,還能自己找到斷臂斷腿然後從容的裝上去,最後露出猙獰無比的面目再次化爲猛虎襲向江帆。
“走。”
三人來到門口,一眼就瞧見了令人絕望的蠟像人數量。
“踩過去。”江帆很是果斷的說道。
正當阿帆好奇怎麽踩過去時,江帆率先做了個示範,但見江帆憑空一跳,身輕如燕,然後一腳一個蠟像人,踩着這些蠟像人的肩膀,來到了圍牆上。
下一秒,毛小方緊随其後,借助這些蠟像人,兩人很快就來到安全地帶。
圍牆足夠高,這些蠟像人鞭長莫及。
“師父,我不會踩啊……”
被兩人遺忘的阿帆跳了跳,然後着急說道。
失去了兩個目标的蠟像人将所有的注意力轉移至阿帆身上,雙手難敵四手,很快,阿帆就被蠟像人給控制住,給高高舉起,朝着不同方向拉扯。
“啊,師父,救命啊……”
阿帆朝着毛小方說道,毛小方無奈苦笑,然後折回救人。
江帆站起,環顧四周,再次拿出幾張黃符,抛向空中,然後施法。
在江帆的施法下,下發的蠟像人動作變得緩慢起來,趁着機會,毛小方将阿帆救出,然後縱身回到牆上。
“文才,現在怎麽辦?”
不知不覺,毛小方會下意識的詢問江帆,這一點,幾人都沒有發現。
“這些蠟像人像是想要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麽東西一樣,所以才會這麽瘋狂的追趕我們。”江帆想了想說道。
毛小方也有這個感覺,實在是這些蠟像人太瘋狂了。
“可是我們身上又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給他們?”
阿帆有些愣頭青說道。
“那可未必,你的腎和你的菊花就挺值錢的。”江帆幽幽說道。
可惜毛小方和阿帆兩人聽不懂他話裏話外的含義。
見兩人不說話,江帆撇撇嘴說道:“走吧,幕後黑手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說着,江帆的鼻子似有若無微動刹那。
……
“沉寂了數十年的村子被發現了,有人驚擾了沉睡數十年的村民。”
“蠟像館也被人發現,惹得蠟像人激動不已。”
“上一次發生這般暴動還是三十年前,有十幾個盜墓賊誤入蓮花村,結果被蠟像人發現,最終都留了下來。”
“再等等吧,反正五十年都等了,也不在乎一時,如果他們還沒能找到祭品,就讓他們随着蓮花村長埋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