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子謙這一走,劇組上下都一片哀歎。
聶神風姿,能這樣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可不多,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瞻仰,人就走了。
唯有駱興,大大地松了口氣。
楚憐心裏記挂着聶子謙的異樣,好在接下來的拍攝,她隻用扮演一具屍體,被駱興抱在懷裏聽他大哭大叫就行了。
如果不是見證過自己的演技,見證過聶子謙的演技,楚憐興許還真會被駱興這段戲的爆發力給震住。
但有了更高的演技标尺,再旁觀駱興的表演,隻覺得爆發力有餘,情緒的層次感還是有所欠缺。
通俗地說,就是有點用力更猛。
要是按照楚憐的要求,駱興的這場戲肯定還要再拍一遍,但畢竟不是她的主戲,她也就沒有多發表意見。
隻不過駱興入戲太深,抱着扮屍體的她哭得沒完沒了,誰上來勸都不好使,她才不得不開口道:“那個,駱興,其實你剛剛有個地方可以稍微往回收一點,因爲悲傷到極緻反而是無聲的。”
一聽到楚憐,或者說是唐雪怡,在他懷裏詐屍談演技問題,駱興茫茫然地怔了一會兒,終于出了戲。
好不容易出了戲的駱興,又鑽進了另一個牛角尖,拽着楚憐不停問是哪個地方可以往回收。
楚憐怕告訴了他,他真地會跑去找李導再重來一遍,忙托辭說是爲了讓他出戲,信口胡謅的,他才罷休。
倒不是楚憐不想讓駱興精益求精,而是她知道,以駱興的天賦和當下的功力,就算告訴了他不足之處,他一時半會兒也精進不了。天賦不那麽夠的情況下,演技這種東西,隻能一點一點慢慢磨,沒有速成之道,急是急不來的。
而且她還有的一點私心是,她非常想去看看聶子謙怎麽樣了。
不僅因爲他是自己事關1000點積分的攻略對象……
……還因爲那一紙袋的藥。
禮尚往來,不是麽。
*
按理說,作爲重要角色扮演者之一的楚憐,結束最後一場戲的當晚,劇組會給她弄一個稍微簡單點的殺青宴,當做告别。
但當晚剛好要拍一場夜戲,而且因爲那場夜戲需要的場地很難租,連李導都是提前三個月才排上的号,實在沒辦法改期,不然以李導對楚憐的重視程度,拼了拖掉一場戲,也要給她辦殺青宴。
楚憐本來就不想興師動衆,辦什麽殺青宴,幹脆趁機就要直接省掉殺青宴,可李導說什麽都不肯,執意讓她多待一天,明晚給她辦殺青宴,而且聽那口氣,排場隻怕是不會小。
面對李導的盛情,楚憐也着實難卻,隻得應下。
匆匆跟劇組道了個别,支開助理奈奈,楚憐火速趕回酒店。
站在聶子謙的房門口,楚憐猶豫了三秒,深吸一口氣,擡起手,敲響了房門。
沒有回應。
楚憐又敲了一下。
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看來是不在。
難道去醫院了?
想想也是,走的時候那樣子,看起來确實怪嚴重的。
一回想起聶子謙的背影,楚憐心裏的擔憂就更重了。
還沒來得及相親相愛白頭偕老呢,萬一真有個啥大病的,英年早逝,那自己可怎麽辦啊?
也不知道整個冥婚,再活守寡一輩子,系統能不能判定自己任務成功……
她越想越心焦,忍不住就在房門口來回踱起了步。
踱着踱着,忽然就聽到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麽,現在改蹲點生撲了?”
她連忙轉過身。
聶子謙一身黑如夜色的正裝,斜倚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單聽他說話的語氣,還沒什麽異樣,但一看到他那明顯迷離的眼神,楚憐就知道,他喝醉了。
至于爲什麽一個五六個小時前才被攙扶走的人,會跑去喝酒,還把自己給喝醉了,她根本就來不及琢磨。
因爲聶子謙已經直起了身子,晃晃悠悠地朝她走了過來。
難怪要倚着牆,原來是站都站不穩了。
看着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聶子謙,楚憐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腳步,撲通撲通……
聶子謙的眼睛本就生得好看,此刻被酒氣氤氲出一層薄薄的水霧,更是有種說不出的魅惑。
被這樣一雙魅惑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再清心寡欲的人,估計也難逃動心。
何況是本來就六根不淨的楚憐。
她的腦子裏已然開始想如果聶子謙要強吻自己,是該一把推開再附贈爆蛋一腳,還是假模假式地推拒一下再順其自然。畢竟有隐藏任務在身,說不定這就是系統給自己開的後門呢?
再說了,要是真和聶子謙這樣的人間絕色發生點什麽不可描述的事,到底是誰睡誰,還真不好判定……
短短幾秒的時間,楚憐的思緒已然轉了兩趟彎。
結果,卻見聶子謙在他跟前來了個九十度直角轉彎,然後一手撐着門沿,一手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張房卡,自顧自地刷開了房門。
心理建設都做好的楚憐,看着聶子謙完全忽視掉了自己的行爲,默默在心裏罵了句髒話。
合着自己就這麽沒有吸引力嗎?
她忿忿不平地瞪着聶子謙側顔。
瞪着瞪着,又禁不住感歎,這人長得好看吧,連側顔都這麽精緻,真的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雖然自己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但有時候拍起硬照來,還是要稍微挑挑角度的。
楚憐的思緒又開始亂飄。
飄到一半,就見上一秒剛穩穩把門推開的某人,忽然就往前一栽。
猝不及防地,楚憐在本能的驅動下,飛快沖上前,卻還是沒能及時扶住聶子謙。
轟地一聲,聶子謙整個人臉朝下,趴倒在了地上。
楚憐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心疼聶子謙的臉,還是他的身子……
回頭看了眼空無一人的走廊,楚憐閃身進到房内,勾起腳踹上房門,然後蹲下身,察看聶子謙的情況。
不察看不知道,一察看簡直吓一跳。
她還以爲聶子謙隻是單純酒醉,醉暈了過去。可離近了一看,才發現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都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紅,鼻息也越來越微弱,明顯處于幾近窒息的狀态中。
典型酒精過敏的症狀。
酒精過敏還喝這麽多酒?
他是不知道自己酒精過敏嗎?
楚憐無語地扶額。
眼見聶子謙的臉因爲窒息越來越紅,楚憐知道就算現在打120,等救護車趕到,聶子謙肯定已經不行了。
怎麽辦、怎麽辦……
她急得腦子一團亂。
“宿主,”客服小光未經召喚就自己出現,“您可以在系統商城裏兌換一顆妙手回春丸。”
“妙手回春丸?”她讷讷地重複了一遍。
爲什麽……
會有種特别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