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後花園向來都是有專人打理,花園内的花不止品種名貴,開的也十分明豔,姹紫嫣紅的點綴在這座顯得有些空曠的豪宅裏。
霍秀秀站在觀景台上,低頭就能瞧見花海,可是此刻她卻無心觀賞,焦急又擔憂的看着秦绾的背影。
她背對着霍秀秀,蹲了好一會了,此刻瞧着沒什麽動靜,卻更加讓人擔憂。
眼見着花海盡頭走過來一個人,霍秀秀眼皮一跳,當真是有種大禍臨頭的恐懼,偏生半句話也不敢說,人還未到跟前,霍秀秀都已經感受到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
绾绾還尚未想出解決辦法,肩頭就被人重重握住,身子一顫人就被迫轉身。
眼眶裏挂着的淚珠,原先要掉不掉的懸着,這會兒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吧嗒落了下來。
霍隐眸中蘊着滔天怒火。
“是誰?”
霍秀秀都尚且沒明白他的意思,站在幾米開外的鄭家下人就更是不知道了,隻是瞧着他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剝的可怕模樣一個個的都不敢說話,提心吊膽的站在那。
绾绾紅唇一癟,當着所有人的面就撲進他懷裏,小聲的抽噎道:“沒事沒事,沒有人欺負我,我就是想家了。”
這一聲想家說的十足委屈,霍隐眉頭皺緊,好似松了口氣,心卻重重的往下沉。
她要什麽他都可以替她辦到。
除了回家。
“你……”
“但是我不回去的。”
霍隐冷眸微怔:“什麽?”
砰。
花瓶碎裂在地,濺起無數碎片,與霍隐和绾绾隻有一步之遙。
绾绾自霍隐的懷中擡頭,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傅延生。
他似是不敢置信一般。
郡主方才說什麽?
不回去?
霍隐見傅延生盯着自己懷裏的人看,臉色蘊着沉沉的冷意,被绾绾拉了一把:“霍隐。”
绾绾已知曉他不是将軍,必定也不認識傅延生。
霍隐回頭,低聲問:“吓到了?”
她搖頭:“沒有,摔得遠,他也不是故意的。”
绾绾的聲音,叫沉浸在思緒裏的傅延生回神,他有些許失措的說:“抱歉,是鄭妍看這花開得好,才叫人裁一束交給郡……秦小姐。“
鄭妍本來是不知道這邊的動靜的,看見了霍家的那些人都站在後花園的出口,個個面色嚴肅,這才走進來看看,聞言立刻走上前去:“是的,我看秦小姐到這處來,料定她也是愛花賞花之人,就讓人折了幾支放到花瓶裏。”
傅延生已經恢複如常,“抱歉,是我笨手笨腳,掃了興了。”
說完瞧了眼霍隐。
他忙着照看绾绾的情緒,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管顧傅延生。
這倒讓傅延生和鄭妍都松了口氣。
“我想回家了,你帶我回家吧。”
霍隐的臉色因着這句緩和了許多,傅延生卻是失神已久,一直到人都沒影了,他還站在原地,身邊是那堆殘破的碎片。
瞧着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鄭妍是又恨又心疼,她假意笑說:“延生,你妹妹和霍先生的感情可真好啊,你瞧見霍先生方才緊張的模樣了吧?要知道他可沒對誰這樣過。”
傅延生喉頭微動,問:“鄭妍,若你已有夫婿,可會再愛上他人?”
鄭妍原先是憋着氣要在傅延生身上撒的,不料他來了這樣一問,問的叫她措手不及,心下微動。
“自然不會啊。”她意有所指道:“我若是有了喜歡的人,必定是會一直喜歡着他,如何能移情别戀又愛上别人?”
“不錯,不該如此的。”
傅延生緩緩道,眼神裏帶着幾分晦澀。
郡主,定是一時昏了頭了。
……
“若是不開心,以後不來了。”
绾绾窩在霍隐懷裏,聞言搖頭:“不是的,是我瞧着鄭伯父和鄭妍,就想起我父王和王兄了,你…你沒見過他們,他們都是極好的人,從小就對我特别好,我是因爲想他們才哭的,不是因爲不想來。”
才說着,眼眶一紅,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霍隐原是想哄着她安慰她,沒曾想又将人惹哭了,心中懊惱不已,拿過她的手帕給她擦眼淚,聲音頗有幾分不知所措。
“不哭了,你想來便來,好不好?”
绾绾“嗯”一聲,有氣無力的重新靠回他懷裏:“我想來的,他們這好多人會彈古琴,我都許久未聽到了,聽一聽我就不會那麽想家了。”
霍隐拿下巴碰了碰她的發頂。
“好。”
沒成想,第二日就有鄭家的人上門拜訪。
來的不是别人,是鄭鳴引以爲傲的兒子鄭樂城,年僅二十一歲,已經在國内古琴屆占有一席之地了。
他是爲着绾绾而來的。
“先前質疑秦小姐師從外行,昨日一聽才知道是寡聞了,家父覺得秦小姐十分有天賦,他想再見一見秦小姐,聽聽她的琴音,若是可以,想收秦小姐做關門弟子。”
說完話,他看着表情十分平靜的兩人,有些驚訝。
要知道在國内提起古琴演奏想起的第一個必定是鄭鳴,當年他可不僅僅是在國内小有成就,是整個國際都因爲他,對于古琴有了新的改觀。
鄭鳴的關門弟子,那可是别人相求都求不來的。
绾绾的反應卻未免有些太過平靜了,甚至叫鄭樂城生了一種,绾绾其實根本不想要做鄭鳴學生的錯覺。
說實話,绾绾确實不想做鄭鳴的學生,學琴隻不過是她去鄭家的一個借口。
但鄭樂城既然親自來請,她自然是要去的。
這樣一來,她也算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去鄭家。
當日她情緒低落,霍隐帶着她離開,但她同傅延生還有話要說。
傅延生自然也有話要對绾绾說,昨日绾绾說的那句話叫他徹夜未眠,今日便借着鄭鳴的事情将來請來了鄭家。
鄭妍本來不想,她巴不得霍隐将人帶的遠遠的,不要讓秦绾再出現在傅延生面前,可誰知鄭鳴興沖沖的進來,說要見一見昨天霍隐帶來的那個小姑娘,說她天賦絕佳,言辭裏滿是贊賞。
傅延生特地将邀約的時間早說了一個小時。
所以绾绾到時,琴室還沒有旁人,隻有他在。
無旁人在,傅延生依着從前的禮數,給绾绾行了一禮。
“邀郡主來是有一事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