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悲劇就是從這裏開始的,而之前所經曆的驚險事件,隻不過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熱身運動。
因爲我一進入這間手術室,就發現手術台前,正在給一位男病人做手術的那位醫生……手裏的手術刀掉落在了地上。
在看手術台上的病人,竟然沒有了生命迹象,一旁的心電圖呈現出了一條直線。
我當時愣了一下。腎上腺素卻在飙升,踏馬的因爲我的突然闖入害死人啦!我要負法律責任的!我的腦海亂成了一鍋粥,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隻感到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是的,我昨天還在享受人生,怎麽今天就會突然搞成這個樣子?
我開始用腦袋撞牆,用指甲掐自己,期待自己快點從夢裏醒來,恍惚中,我看見一旁的醫生拾起了地上的手術刀,我立刻跑過去奪過了那把刀子,一把插在自己的大腿上,老天!你快點讓我醒來結束這場噩夢吧!
天呐……好痛……
我摸到了自己大腿的血,險些暈倒在地,這痛楚讓我清醒了一點,嘴裏卻開始哭哭啼啼的胡言亂語:“宋大人啊……”
既然不是做夢,那我就必須想辦法逃脫法律制裁不是?我在焦躁不安的狀态下,沒有時間經過深思熟慮的情況下,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宋大人啊……宋大人,我對不住你,我居然在陰溝裏翻了船,我一定要快快醒……”
我口中的宋大人,意即——我國古代大法學家宋慈,——我的偶像和精神支柱。
我們因爲一本《回到大宋做仵作》結緣,從此我就崇拜上了他。
這樣說好像并不準确……
因爲這本小說是我寫的,宋慈他老人家并不認識我哈,不過,就是因爲我對他的崇拜,才讓我萌生了寫這本小說的動力!
這個故事講述了主角原本是一名現代法醫,因爲一次交通事故穿越到了大宋,從此半生坎坷浮沉,懷才不遇,直到遇到了伯樂宋慈,人生才得以柳暗花明,活出了真我的風采。
很多人其實并不知道,一個作者一旦全身心投入到一本小說的創作裏,即便小說完結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内,也很難從故事裏走出來的。
嚴重者甚至會精神失常,就好比莊周夢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蝴蝶還是莊子。
我雖然沒有精神失常,但是當我寫完這個故事後,自己也像是從故事裏活了一次……
我也曾在寂寞孤獨的深夜,看完《回到大宋做仵作》的落幕結局,眼角垂落下幾滴熱淚,默默地說:宋大人,我要進入下一站旅程了,沒有我在您身邊的日子,您還好嗎?
也曾在更闌人靜的淩晨,一時百感交集,找來一張畫紙,在上面畫了一人一狗,寫上:“願爲惠父門下狗”……
——所以,我現在胡扯的胡話,除了緊急避險,也有真心渴望自己回到故事裏去的成分所在。
隻可惜,那個“我一定要快快醒來”的“來”字,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看到門口對面的鏡子裏,出現了一個面容蒼白的長發女人。
那長發女人一瘸一拐地沖進手術室,首先盯着手術台上的男病人看了一會兒,原本精緻美麗的面容竟然一瞬間變得僵硬扭曲,她猛然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看着我,那陰冷而殘酷的目光,似乎凝聚着無法比拟的殺氣,讓我從原來的火海中掉進了另一個冰窟。
坦白講,我從未見過那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眼神,一時間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瑟瑟發抖起來,我像是驚弓之鳥一樣跑了出去。
我也記不清我撞倒了幾個病人才跑出住院樓,來到了黃昏下依然熙來攘往的外面,我舉目四顧,在人頭攢動的人群中,我又看到了那個殺手!
他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以上,站在人群中尤爲顯眼,即便他的四周異常擁擠,在我看來,他那顆腦袋也會像是漂浮在人海上的一坨屎!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四目相對,劍拔弩張!
真的,我當時想的就是你這個殺人魔……把我也幹死好了,反正都是因爲他,我才無緣無故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可他沒有再朝我走來,而是對我笑了笑,就轉身離去了。
我茫茫然盯着他的背影,陷入了雲裏霧裏。可萬萬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猛然沖上來兩名男醫生,按住我就是一針鎮定劑……
後來我被一個心理專家催眠了。
嘿嘿……
好在我是搞小說的,邏輯缜密,思維靈敏,不學有術,博而不精,這些都是我的專長。
因爲我在創作故事的時候要用到這些,所以那個醫生用不斷搖晃的懷表把我催眠後,其實那個時候我比他還要清醒。
就這樣,我把之前在手術室就構思好的謊言拿了出來,告訴醫生我其實來自大宋,是大法學家宋慈的精英下屬,後來因爲失足落水溺斃後才穿越到了現代。
醫生才不相信這麽鬼扯的事情,直接判定我是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于是我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後來我就結識了這裏的院長劉真心。
起初,面對劉真心咄咄逼人的詢問和試探,我的确有點招架不住,好在那個時候已經到了深夜,劉真心也開始犯困,才讓我順利得以精神病人的身份住進了精神病院。
讓我頗爲意外的是,在這所精神病院裏,居然還住着一位自稱來自大唐的女穿越者——花玥珠。
起初我們之間鬧了一點誤會。在當時深更半夜,走廊沒有開燈的情況下,我們都彼此看成了鬼,她還踹了我的褲裆一腳,但是後來冰釋前嫌的同時,我也發現原來這個女孩子是那麽的美……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
當你覺得一個人美的時候,你未必會喜歡這個人,當你喜歡這個人的時候,你有可能會愛上這個人的。
然而,當時的我自己都泥菩薩過河,又哪有什麽心思談情說愛呢?
隻是,我現在既然擔當了精神病人穿越者的這個身份,就總得根據時勢做出一些符合這種身份的事情來。
所以花玥珠害怕打針,我就得和她一起大鬧精神病院,誰讓我是一個精神病人,一個穿越者呢?
其實那個時候,我并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要扮演穿越者呢?還是精神病患者……
但是不管哪種身份,都不是長久之計,都隻不過是我在沒有修好手機前的權宜之計。
是的,我的手機還在我的身上,隻是因爲進水壞掉了。而且讓我感到幸運的是,那天我在醫院誤闖手術室害死的男病人,就是之前被那個男殺手用手槍襲擊的被害者。
案發當天,因爲被害者距離我的手機鏡頭很遠的緣故,所以我并未看清楚該男子的相貌。而後來的我,之所以得知那個死在手術台上的男病人就是遭遇槍擊的被害者,還是從精神病院那些小護士口中确認的。
你也知道,像這種自稱穿越者的病人,忽然闖進手術室吓得醫生把手術刀掉在地上,間接害死了做手術的病人,本來就是世間少有的奇葩事。在如今這個信息流通的互聯網時代,很容易就會被網民頂上熱搜的。那些小護士們上網吃瓜,下網嚼舌根,對于人類來說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還有更甚的,我和花玥珠那天大鬧精神病院,不是就引來了喬裝打扮成義工的記者嗎?後來據說記者在網上曝光了我和花玥珠兩個穿越者後,當天就成了熱門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