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窗外沒有風，安靜又燥熱。

蘇漾看了眼天空，隻有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挂在上面，不算多美的景色，僅有的那幾顆星星在無邊際的夜空卻顯得十分耀眼。

“你現在放心了嗎？”

“嗯？”

沈行風低頭看她，“放心什麽？”

蘇漾語氣帶了幾分随意，“對我。”

沈行風笑了一聲，“怎麽會這麽問？隻要是關于你的事情，我都很難放心的下。”

抛開蘇漾求死的事情不說，蘇漾的心情好壞，生病與否，都是他所放心不下的。

蘇漾翻了個身，平躺在躺椅上，“我最近的确是沒有什麽想死的想法了，是你改變了這一點，關于這件事，你有什麽想法？”

沈行風聽到她把這件事情擺在明面上談論，神情都在霎時間輕松了好幾分。

“我很開心。”

蘇漾把長發往而後别去，坐了起來，抱着膝蓋側頭看他，“那倘若我跟你說我要離開這裏呢？”

沈行風怔愣了一瞬，“離開的意思？”

“我一個人，離開這裏。”

蘇漾看着手腕那道自己猙獰的劃痕，漫不經心道，“我現在不尋死了，你沒有理由阻止我離開。”

沈行風沉默着，一時沒有說話。

“那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爲了我留下來嗎？”

蘇漾手肘撐在膝蓋上托着下巴，眨了下眼睛道，“上一次你問我可不可以爲了你活下去，現在你問的這個問題，我想我那時候的回答如今也可以回答你。”

沈行風難掩失落的情緒，他低聲問道，“什麽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

蘇漾，“很久，從你拉我回來的時候。”

沈行風，“所以你尋死的欲望，也在那時候輕了很多，與此同時，你已經在爲以後作打算了？”

蘇漾沒說話，側頭看着他。

沈行風說不上這一刻的心情，很複雜，很難受。

蘇漾說的沒錯，她現在不尋死了，沈行風根本沒有理由勸她留下來。

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把蘇漾留下來。

沈行風聲音啞了啞，“一定要離開嗎？”

蘇漾沒說話，但在沈行風看來，不說話的意思跟默認似乎沒什麽差别了。

蘇漾，“要是一開始知道我不想死了就會離開，會後悔嗎？”

沈行風不高興她這麽問，“沒什麽好後悔的，你要知道，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如果不是因爲喜歡你，就算你能夠躲避喪屍，我也不會太在意你的死活。”

不是什麽人都能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救的。

他或許會救别人第一次，但絕對不會救第二次。

想死的他攔不住，但是因爲是蘇漾，所以他必須要攔得住。

沈行風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神色看着卻極爲冷靜，“要怎麽樣做，才可以讓你留下來？”

蘇漾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反問道，“如果我要走，你會阻攔我嗎？”

沈行風不太想聊下去了，但他不會逃避問題，沉默片刻，還是回答了，“不會。”

蘇漾，“你喜歡我，會這麽輕易的就放我走嗎？”

沈行風這一次沉默的更久了些，半晌才啞聲道，“其實我很自私，一開始讓你留下來的确是因爲喜歡你，但更多的是擔心你真的會死，現在我們相處也有一年多了，倘若是幾個月前，我或許還會強行留你下來，但是現在……我舍不得。”

蘇漾移開視線，看向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月亮。

沉默在房間内蔓延着，像是擁有生命的爬山虎，一點一點的爬滿了整個房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漾困意都要升起的時候，聽見沈行風問道，“打算什麽時候走？”

蘇漾的困意散去，想了想，“明天。”

沈行風要說的話又被堵了回去，半晌才憋出來一句話，“這麽急？外面不安全，再等等行嗎？”

蘇漾看着他不說話。

這話裏的意思未免帶了點哄騙的意思，雖然沈行風本意真的隻是因爲外面不安全。

然而沈行風在這方面有過前科，說出來的話便變了味。

他自己也知道，低頭補充了句，“不騙你。”

蘇漾，“我一個人，也沒多少東西要帶走，不會比跟你們在一起更危險。”

那便是決心要走了。

今晚總是格外的容易陷進沉默裏，複雜的心情無從說起，沈行風便也什麽都沒說，站起身來開了衣櫃的門。

蘇漾沒看見他的動作，“你在幹什麽？”

沈行風悶聲悶氣道，“給你收拾東西啊，不然你空着手離開？至于嗎？要離開就離開，反正這些衣服你都穿過了，我才不要留着，你全都帶走，還有那些晶核，吃的，全都給我帶走，我一樣也不要看見。”

這聲音……是要哭了啊。

蘇漾坐了起來，踩着毛毯走了過去，戳了戳沈行風的背，“你哭了？”

沈行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反駁道，“你才哭，反正你都要走了，這些東西你都帶走，我一樣也不要看見，被子枕頭也帶走。”

蘇漾，“太多了，我帶不走。”

沈行風，“我管你！”

蘇漾沒忍住笑了一下，“我不要了，物資都是你們收集來的，可以不分給我。”

沈行風聲音帶了點及不可見的怒氣，“什麽都不要，你喝西北風還是穿空氣？什麽叫我們收集來的，你沒有參加過收集物資嗎？你沒給我們用過異能嗎？我不管，你不要我就丢了，你浪費物資！”

蘇漾慢吞吞的噢了一聲，“那你都丢掉。”

沈行風就不說話了。

蘇漾等了一會兒不見他說話，覺得有些不對勁，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沈行風？”

沈行風還是不說話，收拾着衣櫃裏的衣服，明明說是要給蘇漾收拾，弄着弄着倒是折疊了不少自己的衣服。

蘇漾眼眸微微一閃，“既然你不想再看見我，那我今晚去跟娆苒和周歲睡。”

沈行風依然沒說話。

蘇漾想了想，便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越過他往門口走。

剛走了一步，就讓沈行風拉住了手腕，“…不行，你必須留在這裏看我收拾，所有你的東西你都得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