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都懶得戳破他那點兒心思,坐到椅子上等他教學。
沈行風看她準備好了,也不廢話,站在她身邊單手撐着桌子,彎着腰,一點一點的把知識掰碎了講給她聽。
辦公室裏就兩張椅子,面對面講不太方便,坐下來氣勢不足,所以沈行風沒拉椅子,就在她身旁語速放慢的告訴她關于财務這方面的知識點。
“剛才提到的紅标,黃标,都是由價格來決定的,目前會标爲紅标的價位是十萬低級晶核,黃标是六萬,綠标是三萬,達到這幾個數據,就會有相應的顔色标簽,許祁霖現在能夠完全自己處理的是綠标的文件,黃标偶爾也需要拿過來給我看看……”
沈行風語速很慢的說了很多基礎的知識,一段話裏的重點會提第二次,讓蘇漾記住。
蘇漾一邊做筆記,一邊提出問題,“十萬是紅标,十萬以下六萬以上是黃标?”
沈行風,“是,六萬以下三萬以上包括三萬是綠标。”
沈行風把扣下來的那兩份文件打開,“這裏說一下這兩份文件爲什麽會被扣下來,看這裏,第一,理由不夠正當直接。第二,内容不夠詳細。第三,文件内提到的事情太過零碎,并且我估算了一下,這裏黃标足夠解決了,用不上紅标,但是他們申請的卻是紅标,有問題。”
“給你三分鍾時間看完這份文件,按着我說的這三個理由,一會兒告訴我你的想法和思考曆程。”
蘇漾挑了挑眉,嗯了一聲。
沈行風工作上和生活上是很不一樣的。
這一點蘇漾現在就體會到了。
那種少見的會在蘇漾面前展露出來的壓迫感和逼人的氣場。
不怪許祁霖會因爲他一個反常的舉動就小心翼翼,再三謹慎,因爲他談正事的時候的确是有點吓人。
說了三分鍾就是三分鍾,沈行風算着時間,分秒不差。
蘇漾不怕他,所以并沒有受到什麽影響,按照自己的節奏把思路說清楚了。
“理由不正當,這裏我看不出什麽來,隻是覺得有點誇張,内容不夠詳細,應該是晶核流動方面沒有完全寫出來,每一筆晶核用去了哪裏,每一筆晶核的負責人是誰,爲什麽這些方面會需要這些晶核,都沒有明确詳細的答案。
第三點,零零碎碎的事情很多,沒有一個最重要的項目達到紅标的規格,這份文件看起來更像是拼拼湊湊合在一起的紅标文件,其實完全可以分開來,一件一件的申請黃标或者是綠标。”
蘇漾這一大段話說出來,聽的沈行風沒忍住給她把水杯放到她手邊,隐晦的提醒她喝水。
沈行風,“二三點分析的不錯,第一點沒看出來也可以理解,理由不正當,因爲文件裏的話有話術,一些描述模棱兩可,扯來扯去的,沒有一個能夠說服我批款的點。”
蘇漾沒注意到他把水杯放過來,她看着文件琢磨了一下,“所以紅标文件,就是直白的寫明緣由的同時,還要詳細的寫明各種信息才算合格是嗎?”
沈行風笑了一下,壓迫感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是有這個意思,但其實還要麻煩得多,紅标文件之所以不能夠讓許祁霖自行處理,除了金額過大,更重要的是彎彎繞繞太多了,很多紅标文件都是誇大說辭,因爲他們不懂具體的操作,所以預估計算出來是紅标,拿到我這裏看,其實黃标甚至綠标足以解決,這一點才是最重要。”
蘇漾微微皺眉,“所以我也需要熟悉你們所有部門的具體情況和信息對嗎?否則我也不知道實際上需要多少晶核就能完成。”
啧。
這麽一看,真的挺難的。
本來财務部這邊的知識就夠多了,還要去學習其他三個部門的事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親自去看過,體驗過,學習過了才能明白大概的尺度在哪裏,這種東西還不是一次兩次可以完成的,是無數次經驗累積起來的。
沈行風揉了揉她的腦袋,笑着道,“沒關系,我帶着你工作三個月左右,很多事情你心裏就會有一杠稱衡量着了。”
工作時間揉什麽腦袋。
蘇漾正要開口說他,沈行風卻先截了她的話,“勞逸結合才能學得更好,我們休息一下再繼續。”
學習到現在才多久?
怎麽就需要勞逸結合了。
蘇漾托着下巴,擡眸看他,“沈老師,你的其他學生知道你這麽善解人意嗎?”
從沈行風這個角度來看,蘇漾整個漂亮的在發光,是誰也無法忽視的精緻漂亮。
沈行風跟她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經曆着關于自控力的考驗。
他輕笑一聲,把水杯遞到她嘴邊,溫柔道,“好了,快喝點水,我的節奏很快,先讓你适應一下。”
蘇漾歪了歪頭,“我的抗壓能力也不差。”
嚴師出高徒。
這個道理她明白。
沈行風挑了挑眉,“工作的時候我不好惹的,要是把漾漾罵哭了,今晚會被趕到書房去嗎?”
蘇漾眨了眨眼睛,“你可以試試。”
沈行風來了點兒興趣,笑道,“那我們打賭怎麽樣?”
蘇漾,“賭什麽?”
沈行風舌尖抵了抵上颚,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如果你被我打擊到了,接下來一個月,不管我怎麽樣都不能趕我去書房。”
蘇漾莞爾,勝負欲瞬間被激起,“好,那如果你輸了,就怎樣?”
沈行風,“如果我輸了,那接下來一個月,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蘇漾挑了挑眉,“睡一個月書房也可以?”
沈行風頓了一下,“可以。”
蘇漾又問,“一個月不給親也可以?”
沈行風磨了磨牙,故作淡定道,“…可以。”
蘇漾忍俊不禁,“好,期限爲一個星期。”
沈行風,“行。”
雙方的勝負欲都被對方激起來了。
他們都不覺得自己會被對方打敗。
沈行風等她把水喝完了,才重新教她。
這一次的教學很明顯的氛圍就不一樣了。
蘇漾能感受到他的語氣明顯變得更沉穩,用詞也更不留情面。
但這并沒有讓蘇漾覺得難堪,反而連臉頰都微微泛着粉色。
是因爲激動而引起的粉色。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