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這話一出，不僅是黃毛，在場的林家人都不淡定了。什麽叫不過如此？
林家一老者冷哼：“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自傲。你才多少閱曆，就敢口出狂言？”
林青瞥了林覺淺一眼，見林覺淺臉色不善，心中有了打算，附和道：“姨夫說得不錯，但林小姐既然敢這麽說，也許有她的道理，我們不妨先聽一聽？”
林菀看着林青，心中好笑。
不一棒子打死，給各自一個台階。林青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也難怪舅舅林竹鬥不過他。
林覺淺給了林陽一個眼神示意，林陽明白了，張嘴道：“林小姐，請繼續。”
林菀完全不受剛才短暫質疑的影響，繼續說道：“衆所周知，林家的沉香閣曆史悠久，曾經是林家最重要的一份産業。即便這些年林家生意擴張，但沉香閣的名頭還在，也爲林家做出了不少貢獻。”
“沉香閣能存在這麽多年，必然有林家的老人辛苦扶持、打拼。如果貿然取締，那些爲林家打拼多年的人該如何轉型？且不說突然接受新事物有多難，萬一有人轉型失敗，林家難道要放棄那些人？”
台下難得沉默了。台下很多人來自沉香閣，當初支持轉型，是覺得林家确實有轉型的必要，但他們被未來的大餅所誘惑，卻忘了，一旦轉型，他們這批人該怎麽辦？
成功還好，不成功，就隻有被淘汰的命運。
黃毛見一小部分人動搖了，嚷嚷道：“少胡說八道。我們林家向來顧及情面。如果這些人真的無法适應新的局勢，我們林家也會給他們一筆錢，足夠他們過一輩子。是不是，老太爺？”
林覺淺眼眸沉了下去，還沒開口，林菀接腔道：“呵，顧及情面？”
“如果當真顧及情面，當初就不會把我娘趕走，讓我娘不知所蹤。若是真顧及情面，當初在華國的訂婚宴上，林家也不至于遲疑了那麽久，是不是真要找我回去。”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連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的确，林菀說的是事實，這些事林家核心成員都知道，但從沒有人敢明說。而此時林菀卻當着家主的面，當着林家人的面說了出來，這無疑是在打林覺淺的臉。
“老太爺，林菀實在是過分！”黃毛倒是巴不得林菀自讨苦吃。哼，還以爲林菀多聰明，在這裏逞威風，簡直是愚蠢！
林菀依舊不搭理黃毛。她做的一切自然有她的打算。
趁着林覺淺還沒開口，林菀又繼續道：“林老爺子，抛開這些複雜的前塵恩怨，我剛剛說的，應該有道理吧？”
“如果貿然取締沉香閣，台下一部分人，早晚會離開林家。人心一散，誰能保證，今後不會有更多的人心寒呢？”
林覺淺隻覺得心痛。林老爺子......看來，林菀是不願意認他這個外公了。
他把自己的那點情緒收斂起來，沉聲問：“你有其他的辦法？”
“自然。”
林菀自信滿滿，台下卻議論聲又起。黃毛嗤之以鼻：“哼，強弩之末。”
依然無視黃毛，林菀拿出了題闆：“這是我剛剛畫的分析圖。要想解決林家沉香閣的問題，我們先要弄清楚，到底是什麽造成了沉香閣的衰敗。”
“沉香閣一直是喝茶聊天、談論文藝的好去處，是塊雅地。許多新産業一直在湧入，但也不見衰敗，知道兩年前紅楓的出現。”
“紅楓和沉香閣相反，紅楓就類似于華國的酒吧，确實能吸引一大批愛熱鬧的年輕人消費，但也沒有達到能把沉香閣的消費人群搶光的地步。”
“說到底，是沉香閣經營多年，人們早已審美疲勞，再加上新事物的湧入，這才引起了沉香閣的業績下滑。”
“哼，分析倒是會分析，但方案呢？光會紙上談兵，你也就這點本事？”
黃毛依舊不屑，但台下的人一些人已經簇緊了眉頭。
他們曾對外部的入侵做了許多應對方案，都收效甚微，也曾分析過新産業的優劣，精準打擊，但沉香閣的業績依舊沒有起色。
林菀見一些人心已動，順勢而爲：“說到底，還是林家太依賴沉香閣，對自己盲目自信，花了大量精力對付新來勢力，但壓根沒從自身找原因吧？”
林菀說得沒錯，那些老一點的林家人都默不作聲。黃毛已經習慣了林菀對他的無視，仍想辯駁，但林青用一個眼神制止了他。
“照林小姐的意思，是要内部革新了。不知道林小姐有什麽好方案？”
林青早就知道林菀不可小觑，但因爲林菀沒有回歸林家的意思，他也沒把她當成對手。但現在不一樣，如果林菀真能提出好的方案，林家一定會想盡辦法留下她。
林菀指了指自己的題闆：“分3步。首先，将沉香閣改名，去掉閣字，隻取沉香二字，讓它從名字上就多了一些新的可能性。”
“第二步，将沉香分爲兩個部分，一個是原來的沉香閣，古色古香，仍然是文人雅客的天地。另一部分，新建一個‘今’部，主打酒吧，搶占C國市場。”
“做好隔音，打造有特色的入口。顧客可自行選擇左邊的茶室，也可去右邊的酒吧。”
“第三步，兩個部門都要組建公關部、銷售部等部門，兩個部門還要經常進行創意比拼、業績比拼，促進自身發展。”
“這樣，既改善了内部問題，又搶奪了他人市場，以林家在C國的底蘊，制霸市場，并不難。”
台上聰明一些的人已經開始震驚，台下的一些長者則開始思考林菀所說方案的可行性。
林覺淺動了動眼眸，幾個長者就起了身，去一旁開始讨論商讨。幾分鍾後，他們回到林覺淺面前。
此時，黃毛見大家都不說話，還洋洋得意，叫嚣道：“你以爲你這嘩衆取寵的方案能行得通？可笑。”
話音未落，一位長者對林覺淺恭敬道：“老太爺，我們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黃毛的嘲笑戛然而止，帶着不可置信。
林覺淺終于威嚴開口：“她說得對。林家，是該動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