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陸晨那認真而嚴肅的模樣，這是在山谷的五年中顧凝兮所沒見過的模樣，比起當年的青澀多出堅毅與果敢。讓人看了都會覺得可靠，值得信賴。
顧凝兮微微牽起嘴角：“你，長大了。”
“是師姐看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過去。”
顧凝兮想了想點點頭：“是啊，一晃都好幾年了，我還停留在回憶裏。”
顧凝兮目光幽幽：“人不能停留在回憶裏，但是，回憶豈是那麽容易放下。”
這句話陸晨覺得有些怪怪的，似乎不是在說他們之間的回憶，而是顧凝兮的其他回憶？
“師姐，有事真的可以和我說。你如果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強迫你，隻是，我希望你告訴我，我有幫助你的實力。”陸晨道。
顧凝兮沉默良久，直勾勾盯着陸晨。陸晨看着她，目光未有半點偏移。
那段回憶對顧凝兮而言是痛苦，是她從不願提及的過去。這件事哪怕是那些位師姐妹都不知道，隻有師尊知曉。
顧凝兮她表面嬉笑怒罵，輕松灑脫，心中的沉重隻有自己知曉。她從不打算将這些事情告訴其他人，想要默默爲母親複仇！
“你……真想知道？”顧凝兮問道。
“想知道，隻是，如果說出來對你而言是傷害的話，那就不要告訴我了。”陸晨柔聲道。
顧凝兮輕輕一笑，仰起螓首望着天花闆上明亮燈光。
“當年，我就是柳城人。我媽媽是一名科研人員……”顧凝兮緩緩道。
陸晨側耳傾聽，聽着顧凝兮告訴他當年之事。
陸晨聽着故事，眉頭不住皺起，爲被父親抛下的妻女而歎息，爲顧凝兮母親的艱難而感慨母愛之偉大。在說到被對方玷污時，忍不住握緊拳頭！
母親忍辱負重，爲了女兒屈辱地爲對方科研，到最後竟然還被殺死！
陸晨再也忍不住憤怒，嘭地一聲手中茶杯都被他捏碎。
顧凝兮面無表情，那時候她不知哭了多少次，眼淚都要哭幹。說出這些，她的心在抽搐，可眼睛已經流不出淚水。那些回憶，那些痛苦，她刻在了骨子裏，從不在眼眶中傾述。
“從大師姐那裏離開，我來到柳城，以老頭子教的本事和大師姐給我的那些錢，開了公司，開始多方探查當年真相。”顧凝兮娓娓道來，将這一年來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那仿佛被陰影籠罩的真相，一年來的無果，直到最近才發現的端倪，以及今晚的發現。
聽完後陸晨面色微異：“你是說，羅家就是當年的黑手？”
“大概率。”顧凝兮點頭，“隻需要再确定那家廢棄工廠中是否隐藏着實驗室，即可證明一切。”
陸晨心中大動，他一直就很奇怪，爲什麽羅家明明沒有參與殺害陸家，爲什麽要對他動手？當時推測是，羅家可能有什麽秘密？這個秘密的嚴重性遠超想象，否則不會在自己冒頭之際就出手！如此謹小慎微，必然有鬼。
羅家的敏感程度實在也太過了，他又沒和陸家有仇。
此刻從顧凝兮的話中陸晨隐隐确定了顧凝兮的猜想，恐怕就是因爲那個實驗室，所以羅家才如此謹慎！那麽更大的問題來了！這研究那麽誇張嗎？任何一個可能接觸到的人都會被殺死。
陸晨既算是報仇和羅家也八竿子打不着，何至于敏感至此啊？那研究不是新能源嗎？現如今市面上湧現越來越多的新能源，讓人發現也不至于如此敏感才對。
“有一點我一直很奇怪。”顧凝兮道，“爲什麽，爲什麽他們研發出的新能源不投于商用，反而是藏起來？這麽多年了，當年就已經研發出來，至今還在隐藏，到底是爲什麽？”
陸晨聯合自己的猜想，擡起頭緩緩說道：“我有個猜測。”
“什麽猜測？”
“把羅家的詳細資料給我，商業闆塊的。”陸晨道。
顧凝兮拉開櫃子，從中取出文件遞給陸晨。
陸晨詳詳細細看了一遍，啪的一聲合上。
“快說，什麽猜測？”顧凝兮問道。
陸晨沉聲：“恐怕，這新能源不是他自己用，其實是幫其他人！”
“嗯？”顧凝兮目光一凝，“什麽意思？”
陸晨将羅家對自己出手的事說了一遍。
“從你我的事中能得到兩點訊息，一，已經研發出來的新能源卻未投入市場。二，羅家異常敏感，敏感到了着魔的地步，我稍微露頭他都想要殺我。證明，他隐藏新能源有更深、更大的秘密！”陸晨道。
顧凝兮沉吟：“所以你認爲他上面有人？”
“對，正常而言有新能源，還是成熟的研發，卻不投入商用，這不合常理。如果說是他背後有人，那就可以解釋了，其實不是沒有投入使用，而是都交給了身後的勢力。”
“再聯合你竊聽器中得到的訊息，羅立恒語氣有些恭敬，恐怕他會面之人就是他的接頭人！”陸晨說道。
“最重要的還是這份文件。”陸晨翻開文件，“你看，羅家的商業版圖擴張，公司的快速發展，幾乎都是從當年你媽媽研發完成後開始。再往後看，其他兩大家族吞了陸家之後發展開始迅猛，而羅家呢？沒有得到陸家的東西，卻發展絲毫不弱于另外兩家，甚至比他們還強！試問，他們背後的資金從哪來？憑什麽發展如此迅猛？這合理嗎？”
顧凝兮瞳孔一縮，這份文件她看了無數次，卻從未想到過這點！是啊，羅家沒有參與當年陸家之事憑什麽發展絲毫不弱于王家和楚家，甚至還能壓一頭！
“如果猜測爲真，聯合第二條訊息，恐怕這玩意兒的用途有些見不得光，不然不會讓他們如此敏感！”陸晨眯眼，“也就是說，他背後的勢力所圖甚大！”
顧凝兮深深看了眼陸晨，陸晨的分析推理能力着實不錯，連她都有些沒想到這層。猛然間她想到了大師姐，隻有在大師姐身上看到如此敏銳的嗅覺，蛛絲馬迹間做出的猜測就逼近真相。
“給我看看視頻，看了就能夠确認了。”陸晨接過顧凝兮的筆記本電腦打開。
看過視頻，陸晨道：“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的，他的恭敬太過了。神态、動作、微表情，各方面分析，他不僅恭敬，還有幾分畏懼。”
“如果說這個人是他請來的保镖之類的，不可能讓羅立恒這般姿态。必然是讓他恐懼的人！”
“你的猜測有可能，但也不是一定。”顧凝兮道。
“自然，也可能有其他猜測。”陸晨道，“但是，概率極高極高！”
顧凝兮也點頭，确實極高！
陸晨想了想道：“師姐，這幾天先緩緩，如果你要對羅家動手，得等我傷勢複原。如果猜測爲真，隐藏在羅家背後的東西，将會比韓承天還要可怕！”
“我明白。”顧凝兮點頭，她心中一陣後怕。如果不是陸晨推測到這個地步，她真的還隻是單純認爲羅立恒有些小秘密，和某些人有合作而已。其實背後勢力所圖甚大，若是不知情深入調查，恐怕會死得很慘！
試想，背後勢力是何等圖謀才會讓羅立恒如此敏感，殺了一個又一個僅僅是有可能發現他秘密的高手？
所圖驚人！
“我的傷勢不出一周就能恢複，這段時間盡量小心謹慎。”陸晨道。
顧凝兮道：“放心，調查進行很隐蔽，羅家不會發現。而且，按你所說羅家在借刀殺人，證明本身力量其實不是那麽強。”
陸晨點頭，心中卻浮上陰雲。他總有些不詳的預感……
希望不要出事吧，至少等自己傷勢痊愈，那麽一切都可無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