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看着那兩具倒在地上的身體，隻覺遍體生寒，這時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僵硬的轉過頭，看到一張幹巴巴的臉。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他身後，神情淡漠。
“你居然來了。”
李然硬着頭皮問道：“敢問前輩是？”
老人打量李然一番，若有所思道：“隻剩下一絲真靈，難怪連師傅也不認得了。”
李然越聽越糊塗，但老人看起來似乎沒有惡意，便道：“我不明白。”
“我就是孤星天尊，而你，就是我唯一的徒弟，永生仙帝方涵！當年你和十仙帝大戰，擊殺兩人，重傷三人，但你也油盡燈枯，于是兵解轉生，投于下界。對了，你的先天靈根呢？”
聽到老者就是孤星天尊，李然又驚又喜，不過他好像搞錯了什麽。
“前輩，我不是，你搞錯了。”
“我不可能搞錯，你現在處于元神離體的狀态，我能看穿你的元神，你元神中包含的那一絲真靈，我是不會看錯的。”
李然心中暗忖，按照孤星天尊的說法，看來小可還沒有來過這裏，否則他絕不可能搞錯，于是将自己和小可之間發生的事，詳細告知對方。
孤星天尊靜靜的聽完李然的講述，沉默片刻，似乎陷入思考，李然沒有打擾他，而是回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兩具身體。
到底是什麽時候，自己的元神被抽離出來的？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不愧是頂級仙帝級強者，如果他想對自己不利，自己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目光移到水月身體上，他可以察覺到，水月還活着，但她的元神去了哪裏？是在身體裏，還是在其它地方？
“不用擔心，我隻是讓她睡着了而已，她既然是你的朋友，我是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身後傳來孤星天尊的聲音，他的思考已經有了結果。
“我明白了，根據你說的情況，隻有一種解釋，定是她在轉生後，真靈分裂，承載着記憶和情感的部分，進入了你妹妹的身體，而殘餘的真靈，就進入了你的身體。她以爲先天靈根是轉移到你身上，其實那東西根本一直都在你體内，隻是她的記憶發生了扭曲。”
聽了孤星天尊的解釋，李然不禁呆住，喃喃道：
“這麽說……難道我才是永生仙帝轉生？”
孤星天尊緩緩搖頭道：“沒有記憶和情感，隻是些許殘餘的真靈本源，融入一個幼小的靈魂中罷了，嚴格說來，擁有記憶和情感的你妹妹，才是我的徒弟，你還是你，一個得到仙帝殘餘真靈力量的幸運兒罷了。如果我是她，不僅會把先天靈根取回，還會把你的元神徹底煉化吞噬……”
李然心裏打鼓，這老頭看着面善，沒想到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不過看來你們兄妹感情很好，她不僅沒有殺你，還用一個仙君的本源爲你續命，你也傻了吧唧的跑到仙界來找她。”
“不過也難怪，那丫頭隻顧修煉，情感上還有很大的破綻，若非我給她找來先天靈根，她想晉升仙帝，恐怕還需千年紅塵曆練。”
孤星天尊瞥了李然一眼，笑道：“你也不用怕，既然她不殺你，我自然也不會對你怎麽樣。”
李然聞言松了一口氣，問道：“既然前輩是小可的師傅，一定有辦法找到她，您能助我找到她嗎。”
孤星天尊道：“如果我還活着，自然沒問題，但現在我隻是一縷殘魂罷了，沒辦法幫到你。”
李然驚訝道：“原來您真的死了，我還以爲……”
“廢話，不然我爲什麽要縮在這個山谷裏釣魚。”
“釣魚？”李然一愣。
孤星天尊呵呵笑道：“作爲一縷殘魂，想在世間存留更長的時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然立刻明白，爲什麽有人能活着走出這座山谷了，并且收獲頗豐。
連水月這種修爲，都毫無反抗能力的倒下，所以如果這老頭願意，仙帝之下，恐怕沒人能從谷中帶走任何東西。
一個十死無生的絕地，是不會有人敢闖進來的，但隻要有一線生機，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修士闖進山谷，爲這老頭提供存活下去的養料。
糟老頭子好算計啊！
咽了口唾沫，李然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小可會不會到這裏來看您？”
“不會。”孤星天尊想也沒想，十分肯定地道。
“爲什麽，你們不是師徒嗎？”
“有師徒之名分，卻無師徒之情誼，當年她被十大仙帝圍攻的時候，如果我出手，她就不會死。所以你覺得她會來這裏嗎？就算來，恐怕也是要扒了我的墳，看看有沒有剩下什麽寶貝吧。”孤星天尊如此說道，臉上的表情亦滿不在乎。
李然十分不解，他實在搞不懂這師徒倆的關系，但他也沒有資格指責什麽。
“你這傻小子，憑你現在的修爲，就算找到那丫頭，能做什麽？你覺得她會乖乖跟你回到下界？”
“我……我會勸她。”李然心裏實際上也很沒底，但一切等找到小可再說。
孤星天尊譏笑道：“如果勸不動呢，你會放棄嗎？自己一個人灰溜溜回到下界？”
“我……”
“勸說是沒有用的，你隻能打敗她，打服她，然後強行帶她回去。”
“這怎麽可以，我不會向她出手的。”
“愚蠢，又不是叫你殺了她，隻是強行帶走她罷了，你怕打不過她？”
李然苦笑道：“她不僅有仙帝的記憶，如今更有神器玄天劍在手，我就是修煉一萬年，也不是她的對手。”
孤星天尊道：“如果我幫你呢？”
李然不禁一愣：“前輩，你的意思是？”
“哼，她是我教出來的，我自然可以再教一個人來對付她。你本就有她部分真靈，資質更是與她相仿，若得我傳承，何懼于她。”
“前輩，您似乎不想她留在仙界。”李然敏銳的察覺到這一點。
孤星天尊掃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不錯，我希望她永遠不要回來。”
“爲什麽？”
“現在的你，太弱！沒有資格知道！”
李然無奈，撓了撓頭，怎麽一個個都是如此，之前的造化仙帝這樣，眼前的孤星天尊也是這樣。
不過确實，在他們眼中，自己實在太弱。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并且想帶她回到下界，就接受我的調教，我會讓你擁有知曉一切的資格。”孤星天尊目光灼灼，盯着李然的元神體。
此時此刻，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李然心間。
他艱難開口問道：“需要多長時間。”
“你很急？”
“有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