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暮将書輕輕放下後，側身坐在床上，伸出食指，勾了勾她長長的睫毛。
由于睡得不安穩，宋子晚眼皮一顫一顫的，連帶着在眼底掃下的陰影也在不斷變化。
韓暮面色和緩，嘴角微微揚起，看着她恬淡的睡顔，一身疲倦頓時滌清，蕩然無存。
指尖在她臉上流連，先是眼睛，再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最後順着輪廓遊移到耳尖處停下。
睡夢中的宋子晚覺得有些癢，擡手在自己臉上胡亂一摸，就碰到了對方結實有力的小臂。
她蹙起眉頭，掌心在他小臂上搓了搓，慢慢睜開眼，對上韓暮深黑如墨一般的眸子。怔愣兩秒，然後朝他張開雙臂。
韓暮摟住她的腰，将人壓在懷裏，側頭，順着她的脖子親了親，“怎麽了，睡不安穩？”
“嗯……”
宋子晚聲音黏黏糊糊的，下巴抵在他肩窩，閉着眼睛。
“因爲金國使團的事情？”
“嗯……”宋子晚轉了轉脖子，頭卻沒離開他的肩膀，“朕總覺得有些不安心。”
誰知道使團此行目的不單純，卻無處着手。
“皇上不必擔心，有臣在呢，”韓暮手掌落在她腰際，隔着中衣，順勢捏了捏，換了她一聲淺哼，“聽說今天張舒來找皇上了？”
“嗯。”
宋子晚頓了兩秒，突然直起身子，退出他的懷抱，“朕要做什麽準備嗎？”
韓暮見她一臉嚴肅，笑着将人重新摁入懷中，“皇上不用準備，臣會安排好的。”
“那你安排的可以告訴朕嗎？”
雖然被人保護的感覺很好，可她也不想什麽都不知道。
“皇上想知道什麽？”
宋子晚有片刻被問住了，随即道，“不如你告訴朕你都做些了什麽？”
“皇上倒是機靈。”
韓暮輕笑兩聲，胸腔的震動由兩人緊貼的身體傳遞到宋子晚那裏，換得她瞪大了眼。
“使團既入大周，一舉一動都已在臣的監視下，目前看來尚無異樣。等到了京城，可能就會複雜起來。”
如果說當初陷害張家的人現如今還在京城，那這宗交易持續的時間就長得足夠引人深思了。
“景大人說使團裏有一人他也不認識，那你呢？”
韓暮搖頭，“還在調查，這人的身世有些奇怪，倒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未知的才是最不可控的，他現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對方武功不低，甚至不亞于張舒。
“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宋子晚噘着嘴，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揪着他的衣裳，“诶，既然他身世奇怪，那有沒有可能這人就是專門用來處理暗處的事情的？”
不然豈不是白白浪費了背後的人費盡心思爲其遮掩。
“有可能。”
韓暮低頭，在她微微噘起的嘴上親了一下，“不過使團入京也并非全是壞事，對方可以借此打探虛實，聯絡舊盟，我們也可以利用使團把真正勾結外敵的人吊出來。”
隻要做了，多少都會留下痕迹，順藤摸瓜，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