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塊藏青色布料,料子算中等品質,但印染技術頗爲陳舊,花紋也不常見。
沈清河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見過京城哪家布莊有這種布料賣。
他手指間沾着草木灰,細細摩挲着布料,準備收起來時,屬下恰好遞上來一根穗,同樣燒得不成樣子。
僅憑這兩樣東西,沈清河也看不出什麽端倪,索性把布料一起交給他,“先好生收着,等回京後慢慢查。”
“是。”
屬下接過布料,下意識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些怔愣,沈清河見狀停下即将邁出去的腳步,回身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這布料……好像有一股豆子的味道。”
他嗅覺靈敏,對味道極爲敏感,可惜這布料被燒得太狠,豆子的味道被掩蓋住了,他也不敢确定。
沈清河拿過來聞了聞,隻吸了一鼻子灰燼。
“你确定嗎?”
“并不十分肯定,但屬下的嗅覺此前從未出過錯。”
沈清河撚着布料,腦中靈光一閃,吩咐道,“這件事情先不要跟别人說,繼續找,看能否找到其他線索。”
“屬下明白。”
一群人在山上待了整整一天,下山時已經接近傍晚。
沈清河回到府中,換了衣裳,準備第一時間進宮禀報。
等沐浴更衣完畢,韓暮已經坐在正廳,沈崇正陪着他喝茶。
這下不用折騰半宿進宮面聖,他卻有些難以言明的失落。
“本王恰巧路過此處,知道你回來了,便進來坐坐。”韓暮對他的态度還算溫和,示意他找個凳子坐下,不用站着回話。
沈清河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題,“想必攝政王已經知道山匪盡數撤離,山寨被一把火燒了,什麽都沒留下。”
“嗯,繼續。”
“我們将山寨裏裏外外翻了個遍,隻找到兩樣東西。”
他從袖中掏出小袋子,裏面放着那塊布料和劍穗。
“同行中有一人對味道十分敏感,他聞着這布料有股豆子的生鏽味,所以我準備明日開始,暗暗在京中尋找做豆腐的大小作坊,看看能不能找出可疑的地方。”
這件事不宜大張旗鼓,對方的探子很可能就在身邊。
韓暮對于他的辦事能力很滿意,“你放心去查,本王會爲你遮掩行迹。”
沈清河一愣,拱手,“多謝攝政王。”
“無礙,”韓暮将小袋子重新遞還給他,“看你面色有些不好,可是受傷了?”
“小傷,休息一晚便好。”
都是七尺男兒,尤其上過戰場的,身上怎麽會沒點傷?
韓暮也不同他矯情這些,轉而對沈崇道,“明日早朝,沈大人按本王說的做便好。”
沈崇看看自己兒子,又看看他,有些猶豫,“攝政王不再考慮考慮?吾兒尚且年幼無經驗……”
“經驗都是在辦案中積累出來的,沈大人應該比本王更懂這個道理,”韓暮頓了頓,看向沈清河,“更何況,這也是皇上的意思。”
聽到有關宋子晚的話,沈清河眼神有一絲波動,幸好他此刻斂眸喝茶,并未叫兩人覺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