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撤離牙城後,原本在牙城暫居的商人也在短時間内帶着自己的貨物離開了牙城。
沒有了遊獵者公會又沒有了帝國,牙城也就剩下一下打算碰運氣的遊獵者。
原先牙城上千萬人口的死去令這座城池等同于荒地,這塊大陸的另一頭又是怪獸的陸上聚集地,沒有了試煉所後短時間内開發資源投入太大。
當共助會等人到來時,這裏百廢待興,經過半個月的建設,總算有了點人氣。
共助會在忙着進行人口登記,重新建立經濟秩序,控制市場商品價格,以免出現貨币貶值,從而影響民生。
查理斯和哈卡忙的不可開交,作爲一個大家族的子弟,關于經濟還有金融對社會的影響都是從小的主修課程。
但每天早上,無論是查理斯還是哈卡,都會抽出一點時間,去往軍營外剛建好的小區裏坐上一會兒。
一動三層的小樓,高級軍官的家屬樓,外頭是米黃色的牆漆,頂上是紅磚原本的顔色,修了尖錐型的閣樓。
進門後的左手邊是餐桌,直走幾步就是客廳,擺了沙發和茶幾,茶幾上有透明的玻璃瓶,裏頭插着幾朵花用作點綴。
君子清坐在長沙發的正中,黎清與查理斯坐在她的兩側,單人沙發上則坐着哈卡和李奉先。
戰争結束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共助會的情報系統恢複,現在正在進行複盤。
“一個星期前教國和怪獸的戰争結束,怪獸那一方死亡約六萬,王級六名,教國死傷不到兩千,王級無損。”
這樣的戰績比起共助會的損失來說可太耀眼了,不過兩方面對的對手也是不同。
戰力全開的賀小笑壓陣,加上共助會這邊連個雙字王都沒有,不考慮兩方的底蘊,共助會也是大勝。
自己一方死亡四萬人,殲敵八萬以上,這等戰績放在任何地方都算是大勝,可共助會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君子清看了眼幾人的神色變換,繼續說道:“不過這不是加城軍隊的全部戰力,賀小笑出手的有點着急。
根據我所知道的消息,賀小笑手下應該還有一隻人數不多的王牌軍,這一次戰鬥卻沒有出現。
另外她是用了李長安的規則來晉升帝級,可以說是預支了未來,要麽殺了李長安消除副作用,要麽破城來償還因果。
所以她可以說是沖着李長安來,又擔心遲則生變,所以她的下場有些着急,不過至少目的是達到了。”
“她被封在了加城,也算是目的達到?”哈卡問出了幾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當然。”君子清面色凝重:“這個就涉及到規則這條道了,将一個帝級強者封印到一座城裏三十二年,那等消耗是無法想想的。”
作爲末日之前出生的人,君子清對于等階的劃分可以說是張口就來。
就見君子清拿過紙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大圓,兩個圓并不相連,又在兩個圓中間畫了個小圓,小圓連着兩個大圓。
君子清說:“這兩個大圓分别代表...姑且稱之爲神境和超脫,而這個小的圓就代表着神之領域。
目前可以确定真正踏入了神之領域的是聖堂,說是半神也可以,她算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
說完之後又在紙上寫下了上中下三個字。
“将帝級分爲三品,李儒毫無疑問是上品,同樣的還有之前的賀小笑,傷勢恢複的李天帝,疑似上品的虛有名。”
沉默幾秒,君子清又補充道:“耶夢加得和萬太平都不屬于這個行列,耶夢加得在超脫前已經在神之領域之上。
萬太平則是特殊的,他的具現物達到了神之領域,而他自己在超脫前隻是雙字王。”
衆人點點頭,算是聽明白了。
君子清這才繼續說了下去:“賀小笑在接收到李儒力量之後,必定是能接觸到神之領域的,代表她是最頂峰的強者。
而李長安将賀小笑封回加城,不僅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且抵消了賀小笑身上的副作用,賀小笑再出城時就沒有什麽能攔得住她。”
幾人不約而同的擡頭看了眼天花闆,李長安在三樓沉睡,昏迷了半個月,至今未醒。
“他什麽時候會醒?現在又是什麽狀态?”不僅是發問的李奉先,每個人心裏都有同樣的念頭。
君子清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本來他應該會死,畢竟消耗的是他過去三十二年裏所得所失的一切。
不過他顯然不知道自己有多龐大的精神力,所以最後叛神者的力量恢複了他的生機,令他回到了少年時的模樣。”
看了眼衆人,君子清笑道:“現在的他沒有異能,也不是叛神者,沒有強大的精神力,極爲純粹的人類。
這也算是好事,他過去太苦了,現在過去的都會遺忘,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會忘到什麽程度?”黎清輕聲問道。
“不知道。”君子清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君子清猛的坐起身看着天花闆。
樓上傳來了魔女的聲音:“他醒了。”
在那天最後的時刻,是魔女将吳佳佳送到了米城的城頭,她不曾參戰,可還是留在了城頭。
她想活下去,但如果可以,也不想其他人曝屍荒野。
君子清的速度最快,瞬間便到了樓上,其餘幾人稍慢一步,對視一眼後走進了屋裏。
屋裏的牆上挂着油畫,放着書架和衣櫃,被子和褥子上是大朵的太陽花圖案,有個少年在床上睜着眼看着天花闆。
君子清站在最前頭,輕聲問道:“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我..是...誰?”李長安轉頭看着君子清,神情木讷,眼中沒有一絲波動。
君子清撇過頭歎了口氣,忍不住紅了眼眶,她看着李長安一步步走到現在,實在接受不了李長安現在的樣子。
“李長安...我是...李長安!”少年清澈的眼瞳裏有了一絲光彩。
查理斯站在邊上點頭道:“記得名字,而且還會說話,至少比我們擔心的情況要好。”
在幾人最初的擔心裏,甚至認爲李長安也許不會再蘇醒,可現在能夠醒來,還能夠講話。
“看他還記不記得我們。”李奉先湊上前去,面帶笑容:“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每個人都期待的看着李長安。
李長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帝俊,眼中有些疑惑:“我不認識你...但是...”
就看着李長安從被子裏伸出了手,在帝俊的腦門上用力的拍了一下,然後将手放回了被子裏,将被子拉到了肩膀上以上。
“這...”帝俊傻眼了,回過頭看見後頭的衆人緊緊閉着嘴,明顯是在努力憋笑:“有什麽好笑的。”
“我沒笑,我一個帝級,輕易不會笑。”君子清輕咳兩聲掩飾了過去。
李奉先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皺眉道:“他爲什麽打我?”
“本能!”君子清畢竟是帝級,經驗比在場的每個人都豐富:“他的身體還殘留着本能,你們先照顧他幾天,我回一趟蘇城。”
臨走前,君子清輕聲道:“小心點,他大概是沒有了善惡是非,現在應該是沒有實力,你們别讓他一個人出門。”
魔女下樓端了肉粥上來放在床頭,柔聲笑道:“你餓不餓?”
“餓。”
“那我喂你吃吧。”
稍許沉默後,李長安搖了搖頭:“不行。”
魔女愣神道:“爲什麽不行?”
李長安沒有回答,隻是自己撐着身子坐了起來,拿過了勺子在手裏看了看,然後自己吃起了肉粥。
幾口之後,李長安看了眼自己空着的左手,猶豫着用左手端起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