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明很快在時任屋找到了椿,她正在幫鯉夏花魁照顧傷員。
她已經換下了花姬的打扮,現在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鄰家小妹。
椿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李卿明,連忙小跑過去,“安倍大爺,你臉怎麽了?需要趕緊處理傷口呀!”
李卿明尴尬的撓了撓頭,答道,“沒事,不用,我就是來看看你的,把你一個人扔在街上實在有些過意不去,你沒事就好了。”
聽到安倍大爺這麽說,椿心花怒放,笑得像朵小花一樣,小臉紅撲撲的,“原來安倍大爺一直都在擔心人家~”
李卿明笑了笑,卻突然注意到鐵鐵閃着兇光的眼睛,不由得渾身一顫,連忙對椿說道,“不要再叫我大爺了,我們現在都是一樣的,普普通通的人。”
椿想了想,然後開心地說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我也想叫你卿明哥哥,好不好?”
李卿明已經感受到肩膀上帶來的肅殺之氣,隻覺得再說下去可能他和椿都沒什麽好下場。
他趕忙換了一個話題,“你有找到你的姐姐們嗎?”
椿這才像想起了什麽一樣,“忙着照顧傷員,忘記了诶……”
這時鯉夏花魁走了過來,“椿,你實在找姐姐嗎?”
椿看到鯉夏花魁,态度迅速變得尊敬了起來,乖巧的點了點頭。
鯉夏花魁雙眸如同秋水一樣注視着椿,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鼻子一酸,晶瑩的淚珠落了下來。
“你是柊的妹妹……?”
她顯然認識柊,也從對方的眉眼中看到了柊的影子。
椿連忙點頭,她的努力終于要迎來回報了,“柊是我的姐姐,她人在哪?”
鯉夏花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椿的小手,輕聲說道,“跟我來吧。”
之後,兩人進了鯉夏花魁的閨房,
沒過多久,椿就淚流滿面的獨自出來了,手中還拿着一封已經泛黃的信。
李卿明雖然沒進去,但第七感也聽了個大概。
原來椿的姐姐早就已經過世了。
柊是和鯉夏花魁同一年到時任屋的,二人的關系很好,總是相互照顧。
隻是多年的營養不良讓柊的身體很差,沒過兩年就染上了重病。
臨終之前,柊告訴鯉夏花魁自己還有個妹妹,她知道以椿的性格過幾年之後一定會來找自己,并留下一封信,希望到時候鯉夏花魁能夠轉交給椿。
于是,鯉夏花魁這幾年來一直扮演着椿姐姐的角色,爲她送去生活費,差人爲她帶話。
李卿明不知道柊就給椿的信的内容,但他知道除了信以外,裏面還有幾萬塊的大鈔,是防止椿失足,替她贖身用的。
椿看到了李卿明,連忙用袖子擦幹了眼淚,燦爛的笑着,“卿明哥哥,我的姐姐,是特别特别厲害的花魁哦!她嫁給了很厲害的人呢,生活的超幸福的!”
她搖晃着手中的信,炫耀似的說道,“姐姐告訴我,希望我自己選擇人生!”
選擇自己的人生,李卿明有些動容了。
因爲他知道,這在未來的幾十年甚至十幾年裏,根本算不上什麽奢求。
大部分人隻要願意付出自己打的努力,都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然而這卻成了柊一生的夢想,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仍舊沒有放棄,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做到她沒有完成的心願。
可還沒等李卿明感動兩秒,椿就笑着跑到了他的跟前。
是的,就是哭着笑,就像雨過天晴後的梨花一樣純潔。
“所以我想跟着卿明哥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看着椿水汪汪的大眼睛,李卿明整個人都不好了,情緒都被椿搞得不連貫了。
才和妓夫太郎談論人生無悔沒多久,他就已經有些後悔了。
後悔爲椿贖身,似乎招惹了一個不得了的家夥。
見李卿明猶豫,椿連忙說道,“我可以幫你洗衣服做飯,燒洗澡水,我血熱,冬天還能暖床……”
“打住!”爲了防止再次被鐵鐵襲擊,李卿明連忙捂住椿的小嘴,“我還有些事,先出去一趟!”
說完,李卿明一溜煙跑出了時任屋。
出了時任屋,正看到宇髄天元和伊之助扶着已經蘇醒的宇髄天元的三個妻子來到時任屋。
見到李卿明,宇髄天元難得的受氣了傲慢的氣勢,輕聲說道,“謝謝你救了我的妻子。”
雛鶴,須磨,莳緒也跟着對李卿明微微鞠躬,說着感謝的話。
李卿明連忙搖頭,看了看這獨眼斷臂的宇髄天元說道,“不要謝我,救了她們的,是你自己。
你們先回蝶舞養傷吧,七天之後,我會帶藥給你療傷,到時候你的眼睛和斷臂都會複原的。”
結果令他沒想到的是,宇髄天元果斷拒絕道,“不用了,你的藥值得留給更需要的人,我累了,該歇歇了。”
他的語氣堅定,不容動容。
“爲什麽?”李卿明有些不解。
宇髄天元左右看了看,平靜的說道,“有她們,我就已經是完整的宇髄天元了。”
一旁的伊之助隻覺得有點飽。
李卿明想抽自己一嘴巴,爲什麽要問呢?
可惡啊,被他裝到了!
平複了一下心情,李卿明問向衆人,“善逸呢?我怎麽沒看到他?”
聽到他的問題,衆人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氣氛變得有些陰霾。
宇髄天元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對着空中揮了揮手。
一隻信鴉飛了過來,嘴裏叫嚷着,“嘎嘎嘎!鬼殺隊甲級成員稻田狯嶽叛離組織,現已成爲惡鬼!鬼殺隊甲級成員稻田狯嶽叛離組織,現已成爲惡鬼!嘎嘎嘎!”
信鴉的叫聲如同晴天霹靂落在了李卿明的頭頂,他隻覺得耳膜鼓脹着,腦袋就想要爆炸了一樣。
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稻田狯嶽是善逸的大師兄,教導他們劍術的育人就是曾擔任過鳴柱的桑島慈悟郎。
在島國,弟子叛離對于任何人來說恥辱一般的事情。
在李卿明的記憶中,桑島慈悟郎最後爲了謝罪,獨自一個人切腹自盡,就連給他介錯的人都沒有。
切腹如果沒人給介錯是非常痛苦的,而老爺子就那樣孤獨的死去了。
恐怕他當時内心的痛苦,已經遠大于身體的痛苦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