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王忍不住大喝:“諸位大臣,父皇屍骨未寒,你們這麽着急作甚?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便是爲我父皇入殓。”
馬賈總管正從寝宮的櫃子裏取出康文帝生前最喜歡的衣服,準備趁着康文帝剛剛駕崩,屍體尚未僵硬之前爲康文帝擦洗,穿上最喜歡的衣服,最後才是龍袍,爲康文帝入殓。
聽到興王這話,馬賈總管不由擡頭看了一眼。
帶着哭腔馬賈總管道:“興王殿下,陛下臨行前曾有言,讓太子殿下登基,不過要挑選個吉日,至于陛下的身後事,陛下早就做了安排,一切從簡!”
馬賈總管:“老奴服侍陛下多年,陛下不僅囑咐了老奴,更與皇後娘娘,太子太師周瑾大人,太子太保晏英傑大人都知曉。”
太子太師周瑾跟太子太保晏英傑紛紛站出來點頭:“不錯,陛下确實有此言。”證實了馬賈總管所言非虛。
良王跟興王不由漲紅了臉。
特别的興王,不由沒好氣的橫了馬賈總管一眼。現在的馬賈總管隻是駕崩康文帝身邊的總管而已,等允太子上位之後,必然不可能擔任現在的位置。
需要給武南東宮總管讓出位置來,等卸去皇宮總管,身後沒有皇帝信任的馬賈,興王可不懼怕。甚至還可能狠狠教訓馬賈總管一番。
允太子站出來:“夠了。”
“馬總管,還請您爲父皇收拾一番,父皇最喜歡什麽您都給備上。”
馬賈總管随即露出恭順之色,對允太子行禮:“是,老奴知曉。”
允太子:“至于登基事宜……便讓欽天監看看最近的吉日吧。”沒有登基之前的允太子處理政務還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而且玉玺也沒法随意動用。
一切還是要等登基之後才能更好安穩住朝臣百姓之心。
盡管心中不喜歡,在自己父皇剛剛駕崩之際,屍體都尚未入殓面前訴說登基事情。但事已至此也隻能如此。
可允太子怎麽也沒想到,一向是不參與朝務,一向是不怎麽入宮的欽天監官員,此時就在寝宮内,站在諸多朝臣們之中,不顯眼的角落裏。
聽到允太子這話随即站出來行禮:“啓禀太子殿下,最近的吉日便是七日後,宜喬遷,遷居等諸事皆宜大吉之日。”
允太子呼吸都不免停頓下,打量着欽天監,似乎想看出欽天監爲什麽會在這裏,是真的能掐會算麽?算定今日康文帝會駕崩,算到他會詢問吉日,所以出現爲解答?
寝宮氣氛瞬間凝結,允太子過了許久之後,這才輕聲飄飄語氣說:“哦,如此就七日後登基吧,禮部諸位愛卿記得準備好。”
禮部的官員們,有在現場的紛紛跪下:“微臣遵旨。”
柳晴,柳木珍嬷嬷上前來将蘭皇後攙扶走,青竹等人也上前将騰寶雅緊随蘭皇後身後一同離開。
出了寝殿大門,能看到外面諸多宮女,公公們正在忙碌着,将皇宮内所有大紅燈籠等顔色鮮亮都覆蓋上一層白布。
回到坤甯宮,尚衣局的宮女們早早趕制了孝服給坤甯宮送了過來,随即騰寶雅卸去身上珠钗佩環鮮亮的衣服,青竹等人換上白衣孝服,也給騰寶雅穿上白衣,外面披上麻衣。
等蘭皇後換好衣服之後,跟騰寶雅彙合得知康文帝屍體入殓好,在乾清宮停靈,随即讓蘭皇後率領了後宮諸多妃嫔跟幾個公主前往哭靈。
蘭皇後路上安撫着騰寶雅:“寶兒,不要太過于傷心了,生死有命,不管是誰都總有這一天,你父皇不過是先行了一步罷了。”
騰寶雅哭泣着對蘭皇後點點頭:“兒臣知曉,隻是兒臣一想到父皇臨行前還這麽寬待兒臣,對兒臣這麽好,兒臣心裏難受。”
不哭出來,騰寶雅恐怕會忍不住瘋掉。
蘭皇後:“那你也得照顧好自個的身體,你父皇恐怕會在乾清宮停靈七天,随後運送到皇陵隆恩殿中,等到合适的日子再奉安地宮。等本……哀家也駕崩後,入了地宮就可封閉上,讓哀家與陛下夫妻同墓。”
騰寶雅:“母後,您不要再說了。父皇離兒臣去了,難道您也……”巴不得趕緊追康文帝一起去麽?就這麽留下她跟皇兄?
蘭皇後:“好,好,哀家不說了。”
騰寶雅透過淚眼看着蘭皇後,這一刻覺得蘭皇後突然間就老了下去,自稱爲哀家後,仿佛老了幾十歲般。
暮氣沉沉的。
騰寶雅哽咽着上前擁抱了蘭皇後:“母後,現在兒臣就隻有你跟皇兄兩位至親了,您若是去的話,皇宮就真的不是兒臣的家了。而且母後難道忍心看着兒臣孤零零的,難道不想看到兒臣懷孕生子,爲兒臣帶帶孩子麽?”
聽到騰寶雅這話,蘭皇後忍不住笑了聲。
蘭皇後拍拍騰寶雅的腦袋麻衣:“你這個傻孩子,好,好,母後一定好好活着,一定會看到寶兒生孩子,母後還想看到寶兒的孩子長大成人,爲社稷做個有用的人。”
見騰寶雅一副我要變臉的樣子,蘭皇後連忙說了後續的話,将騰寶雅安撫下去,也成功讓騰寶雅露出不好意思之色。
笑容瞬間收斂,蘭皇後露出哀容繼續帶着騰寶雅趕往乾清宮。
“你父皇停靈七天,這七天你得好好保護好身體,不得過于勞累,更不能時刻痛哭,這太傷身體了。”
騰寶雅這才點點頭:“是,兒臣知曉,不會再這般痛哭了。”
裴成旭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太遲,正好允太子讓他帶着禁衛軍入宮戒嚴駐守。得知騰寶雅在乾清宮爲康文帝哭靈,裴成旭找了個空時間過來跟騰寶雅見上一面。
看到裴成旭一臉絡腮胡的樣子,騰寶雅不由怔了下,這是裴成旭?都快不認識了。
裴成旭:“殿下,沒事吧?”
騰寶雅呆滞看着裴成旭滿臉絡腮胡的臉搖搖頭。
裴成旭:“殿下瘦了好多,記得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别讓我擔心。等下我還得去坐鎮沒太多時間,我一定會守住好皇宮,不會讓皇宮有任何閃失的。”
騰寶雅總算反應過來,對裴成旭點點頭。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過你會有危險麽?”
裴成旭堅定回答:“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