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兩界山，乃是大唐疆域的山河邊界，東側便是大唐河州衛，山體分割兩界，故稱兩界山。

站在交界處，李凡望向兩界山中，隻見山坳中一團黑雲低沉，妖氣森森，顯然并不是什麽好去處，那裏應該就是兩界山中那三頭妖精的洞府了。

身爲五指山土地，李凡自然知道隔壁這兩界山中有妖精盤踞。

三界之中，妖修衆多，即便是天庭也沒法統一管轄。

妖物修行速度比人快得多，打了一個，冒出來仨，因此如沒有必要，天庭是不會耗費力氣和資源去剿殺普通妖修的。

哪怕是許多神仙的居所四周，都有妖修盤踞，甚至和神仙的關系都很好，平日裏還會一起講經論道。

李凡沒那個閑心思，也沒打算和鄰居處處關系，因此一直到現在都沒見過這山中的妖精。

但在看過《西遊記》之後，他才知道，這兩界山中的三個妖精并不是普通的妖精，而是唐玄奘西行途中第一難中的關鍵棋子。

很多時候，在沒發現問題之前，總會覺得很正常，可一點察覺問題，就會覺得到處都是疑點。

孫悟空身爲齊天大聖之時，妖修朋友遍天下，但自從被鎮壓之後，所有妖修都望風而逃，生怕和他扯上關系。

自從五指山落下後，周遭山中的妖精大都跑了個幹淨，這三個家夥卻不知死活的留了下來，明顯是有問題。

而且唐玄奘在離開長安時帶有徒弟數人，但偏偏在走到五指山隔壁的兩界山時，被這三個妖精給吃了個幹淨。

随後沒走兩步，他就收了孫悟空這位大徒弟，未免也太巧合了點。

更明顯的是，這三個妖精剛吃完唐玄奘的徒弟，太白金星就現身将其救出，卻沒動這三個妖精半根指頭，說他們之間沒點貓膩，李凡是怎麽也不會信的。

現在看來，這三頭夯貨明顯是太白金星在這裏布下的棋子。

看着山坳黑雲，李凡不由感慨。

小小的一座五指山，四周還真是棋子密布啊！

看來漫天神佛都想在這場西行計劃中分一杯羹，都在暗中使力。

李凡所處的位置正是之前送白鼠離開的位置，他看着前方區域，探手摸了下空氣，卻并未感受到禁制的存在。

深吸了口氣，他邁出一步，直接跨出了五指山的區域，步入了兩界山。

一步邁出，穩穩站定，李凡隻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渾身輕松，暢快得幾乎要笑出了聲來。

作爲一方土地，沒有天庭調令，是無法離開管轄區域的。

但掌握了身外化身之法後，李凡的分身和他别無二緻，就等于避開了這條規則，擁有了自由活動的權利。

這對他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隻有失去後才知道自由有多珍貴，這點山下的猴子估計比他更清楚。

收起笑容，李凡面色一肅，運起縮地成寸的術法，徑直向兩界山坳處掠去。

眼下還不是高興的時候，一日沒有從五指山徹底脫身，他就一日沒有脫離危險。

在五指山之外的區域裏，他的縮地成寸法術效果大打折扣，每次隻能縮減數十丈的距離，但沒花多久的功夫，他還是來到了黑雲之下的山坳中。

山坳中央赫然是一座洞穴，上書白額洞三個大字，猩紅如血，下方大大小小的妖邪穿行盤踞，甚至有惡妖生啃着人腿，滿面血污，甚是猙獰。

這裏顯然就是那白額王、熊山君和特處士三個妖精的巢穴了。

看着洞口，李凡眯起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笑眯眯的白胡子老神仙的模樣。

李長庚，太白金星，一個八面玲珑的油滑老頭。

想當初，那老頭還蹭過他的酒，收過他的禮，但在明知道他會被當成棄子丢棄的情況下，卻連一句提醒都沒有，還真是夠意思啊！

正立無影的法術加持之下，小妖們一個都沒有發現他，自顧自吃得開心。

洞穴側面，擺放着一排鐵籠，而鐵籠之内，則是一個個驚恐的山民，其中還有不少小孩兒。

看到籠中的山民，李凡面色陰沉了幾分。

那三頭妖精在此處盤踞成妖暫且不談，這吃人的習慣，也是那李長庚授意的嗎？

在天庭待了數百年，他很清楚，雖然天條明确規定，不可欺壓殺戮凡人，但無論是神仙還是妖怪，都沒有把普通凡人當人看過。

在他們看來，那些癡長數十年的普通凡人，就是口糧和資源，可以任由他們予取予奪。

沒人會承認這點，可他們的做法分明就是如此。

當初李凡就是因爲看不慣這點，怒而揭發了一位濫殺凡人的同僚。

然而，那神将也不過是丢了神籍而已，并沒有受到多嚴重的處罰。

不管李長庚有沒有指使那三頭妖怪啖人，可一個縱妖行兇的罪名依然是少不了的。

“嗚嗚！娘，我好怕！”

籠中有小孩在低聲哭泣。

一個女人緊緊摟着他安慰：“乖，不怕，咱們沒事的，這些妖怪吃飽了，就會放咱們回去的。”

她雖然口中這麽說，但聽她顫抖的聲音，就能聽得出，她對自己這話其實也沒抱什麽希望。

擡手在籠上虛寫了些符咒，李凡在鐵籠四周設下禁制，隐去了鐵籠以及籠中凡人的身形，用神識傳音叮囑：“我已經幫你們隐去了身形，妖怪已經看不見你們了，切記稍後妖怪來檢查時，不要開口說話，暴露位置，我很快就回來。”

聽到李凡的聲音，那女人驚喜無比，跪在籠中連連磕頭，口中低聲問：“敢問是哪路神仙大駕光臨，搭救我母女？将來燒香還願，也好有個名字頌念。”

“施恩不言謝，不必多禮。”

李凡不想暴露身份，低聲交待了幾句，便往洞内深處而去了。

越往洞裏行走，小妖就越少，相應的，空氣中的腥臭味也就愈發濃厚。

水居者腥，肉玃者臊，草食者膻，洞裏的妖精衆多，氣味自然難聞。

然而在一片腥臭中，卻有陣陣說笑聲傳來。

在洞窟最深處，一間石室裏，那白毛老鼠精正和三個膀大腰圓的妖精推杯換盞，聊得火熱。

李凡隐身在一旁聽了片刻，忽然神識傳音，沖白毛老鼠精吩咐：“我已至此，你可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