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究?”
宗正昱側頭瞥向鐵牢,原地轉身,“像對徽羽那樣追究?”
似是而非,模棱兩可的一句話令其皺眉,“你什麽意思?”
“宮商。”他負立的雙手松開,輕撚指尖從袖口裏掏出來一個荷包。
宮商鹿眼充斥着疑惑,看到荷包的一瞬雙眸陡然明亮,“這是我的荷包!”
“封後大典當日,你給瀾兒吃了一顆梅子。”
“瀾兒被軒轅翼的人接出皇宮。”
“當日,瀾兒渾身内力被洩。”
幾句簡短的話,看似毫無關聯當串聯起來,想表達的意思昭然若揭。
宮商瞳孔猛然放大,“這話可不能亂說!”
“宮商陪在小姐身邊多年,絕無二心!”
“梅子裏洩内力的藥?”宗正昱鳳眸森寒,看的宮商頭皮發麻步步後退,“怎麽……”
“不可能,那梅子是我精心挑選從未轉手他人!”
“這件事與我無關,我跟在小姐身邊多年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然後?”他依舊語氣森寒,話語裏的戾氣格外的重。
“此事與我無關!不是我做的我不會承認!”宮商拼死解釋,後蓦的擡眉。
皇上都發現了,那小姐呢?
小姐心思不輸皇上,如此大問題必定是發現了!
可是這幾天卻依舊是待她親密無間,毫無防備……
“我要見小姐!”她突然湊近牢籠旁,宗正昱陰翳一瞥,“然後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不!我要解釋!”
“我真的不知道梅子有問題!”
“我是看到小姐孕吐難受,專門托人帶了梅子随時備着。小姐難受就能吃一顆緩解。”
“我真的不知道那裏面……那裏面有東西!”
宮商兩手抓住鐵欄杆,一遍一遍的嘶吼,“我真的沒做!”
“我不會做對不起小姐的事!”
在她的喊叫聲中,宗正昱離開的身影越來越遠。
走到密室外,問道垂首提醒,“皇上,宮商若是消失,娘娘那邊……”
“那梅子經過幾手,或許真不是宮商。”
皇上太急躁了,沒有确切證據就把宮商先關押了起來。
娘娘對宮商是格外看中,與其說是主仆還不如說是姐妹,是朋友。
娘娘平日裏看着無心冷清,可對宮商是真的在意。
還記得幾年前,皇上傷了徽羽就被娘娘刺傷了。
宗正昱鳳眸瞥了過來,還欲再說點什麽的問道瞬間閉嘴。
就聽到頭頂傳來聲音,“沒确定與她無關之前,就關在裏面。”
“至于……”想到風滄瀾對宮商的情意,他沉眉眼底浮現一絲不确定跟不自信。
瀾兒的确對宮商看重。
可越是這般,就越是危險。
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尤其是身邊親密之人的暗箭。
“瀾兒那邊,先不告訴她,就說有點事出去了。”
“是。”
春意盎然,綠芽破土而出。
宗正昱吩咐不讓風滄瀾知道,沒兩天風滄瀾就得到了消息。
“目前宮商被關押在密室内,還未動用任何刑具。”
風滄瀾拍哄着懷裏的留滄,聽着暗衛的禀報。
換了平時肯定炸了,這一次她格外平靜。
漸漸的明白了宗正昱的苦心。
他應該也發現了梅子裏面的問題,不過跟她處理事情的态度截然相反。
她是想把宮商放在眼睛邊,盯着一舉一動。
而宗正昱是想方設法的将人隔開,擔憂宮商若是跟徽羽一樣。
必定會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況且就目前的情況,宗正昱也隻是把宮商關押起來,并未動用刑具。
“知道了,繼續盯着。”
暗衛閃身消失,風滄瀾抱着懷裏白白嫩嫩的小家夥,撓癢癢似的在臉上輕撓一下。
小家夥似乎是怕癢,一撓就笑的咯咯響。
她還是想不明白,那個幕後之人做了這麽大一個局,在人皮面具上卻故意露出如此大的漏洞。
他到底想幹什麽?
眼前一團迷霧,根本看不清路。
就像是回到了當初屍香的時候,感覺有一隻手在操控着一切,推動着某些局勢的發展。
之前她也想過有沒有是君時瑜的可能,君時瑜畢竟是宗正瑾,雖說情況有些複雜。
但是後面一想也不對,君時瑜要的是回去找湘绫。
而湘绫也因爲某些原因穿越到了這裏,甚至好像忘記了什麽事?
所以假設不成立。
但除了君時瑜她還真的想不出來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風滄瀾密切關注宮商,以及讓暗衛查探的事。
這一個月除了躺着修養恢複元氣,就是在逗弄小留滄。
這一個月溫和食補,風滄瀾的身體也恢複到了原始狀态,
瘦瘦小小的留滄經過一個月的蛻變,從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
不僅繼承了宗正昱優秀的輪廓,還繼承了風滄瀾的精緻秀美。
才一個月就能看出之後長大了是怎樣的花美男。
剛毅的輪廓因爲繼承了風滄瀾精緻的五官而從中柔和,少了幾分鋒利,多了幾分清逸陽光。
尤其是那雙跟風滄瀾相似的瞳仁忽眨忽眨的,隻有單純跟清澈,無憂無慮就是一張純白的紙。
整張臉都是按着風滄瀾喜好的方向長的,疼愛更多兩分。
小留滄在風滄瀾這裏得到多少寵愛,在宗正昱那裏就失去了多少。
滿月當日,即便是宗正昱千萬般不喜歡這個孩子,礙于身份跟風滄瀾的原因,不得不裝出點樣子。
小殿下滿月,宗正昱下旨免稅三年。
星雲百姓連連稱贊這位小殿下是福星。
金銮殿外
風滄瀾身着便衣摟着一身小留滄踏進殿内。
小殿下的滿月酒,三品以上大臣都帶着家眷來參加。
見風滄瀾進來齊齊起身,給小殿下行禮卻未稱呼風滄瀾。
封後大典被打斷,還算不得真正的皇後,就沒人稱呼行禮。
風滄瀾也不在意,抱着小家夥就往裏走。
從風将軍面前走過,他身側的女子突然出聲,“滄瀾姐姐,這就是小殿下嗎?好可愛啊!”
風沉吟伸手就要去摸軟乎乎的臉蛋,留滄也是絲毫不給顔面,見對面手要伸過來一陣嚎啕大哭。
啼哭聲把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風滄瀾連忙哄了兩聲才慢慢停下來。
留滄沒哭了,風滄瀾才冷漠開口,“他,不喜歡陌生人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