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順着他的額角滑落了下來，少年伸出舌頭輕舔了下，見到玄野注意着這裏，臉上還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妖孽。
十足的妖孽。
這殘忍而又美麗的畫面看得人眉頭緊皺。
“他，他竟然還笑。”
羅旭忍不住哆嗦了下。
熊勇也咽了下口水：“他看着我們該不會就是在看食物吧？”
“我的天啊，原來草原人生飲人血是真的！”
伍力震驚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聲音大了些會引來少年的注意。
少年将那頭顱向着天空一抛，而後策馬揚鞭繼續往前沖去。
玄野注意到軒轅宸珩眉頭緊鎖，不由問道：“你在想什麽？”
軒轅宸珩收回了眼神，輕輕搖頭：“那死掉的人好似是努爾極的侄子，曾來過京城。我遠遠的看過一面，此人嚣張跋扈慣了，不把人命看在眼裏，死有餘辜。不過冬忍這般明目張膽，隻怕努爾極内部已成水火之勢。”
這對于北玄來說，是好事。
旁邊，莊策眉頭一挑：“許陌，你怎知的這般多？”
周江對于草原上的事情了解的都不多，若不是莊策曾來過這邊，隻怕也會和羅旭等人一樣，可許陌，從頭到尾都很淡定。
那份淡然，一點都不似寒門出生意外被大師收爲弟子的書生該有的樣子！
“我師傅曾經爲太子診治過病情，我跟随其後，消息自然知道的不少。不過也隻是這些了。”軒轅宸珩淡淡的道。
他絲毫都沒有慌張，那份從容甚至讓莊策以爲自己想多了。
“駕！”
少年策馬狂奔，身後人也跟着歡呼。
那地上的殘肢斷臂和血迹，就好似塵土一樣微不足道。
很快，便有人打來了獵物，點火，烤了起來。
草原人對于野物有獨特的處理方法，濃郁的肉香味四溢開來，聞得人口水直流。
羅旭咽了下口水，轉頭看到地上的屍體時，卻扭過了頭。
縱然這香味十分誘人，可旁邊就是屍體，他實在沒有食欲，甚至多看兩眼就想吐。
“嘿！要不要來一口？”努哈達注意到這一幕，特意舉起了旁邊的屍體，笑眯眯的對着他們喊道；
“嘔。”
羅旭十分不争氣的吐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草原人哄笑着。
那妖孽少年卻看向了玄野。
軒轅宸珩下意識的往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妖孽少年嗤笑了一聲，大口的舉着馬腿啃了起來。
玄野等人也有些餓了，隻是現在這環境實在吃不下，且也不敢吃。
熊勇閉上了眼睛，向來嘴饞的他頭一次餓的饑腸辘辘卻沒什麽食欲。
反倒是莊策，揉了揉胃。
他知道玄野有個儲物袋，裏面放着臨行之前，張氏擔心玄野吃不好，特意給她做的一些點心和肉幹。
玄野之前給他們拿出來過。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吃的時候，但那因饑餓帶來的下意識的沖動，還是讓他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儲物袋。
妖孽少年眼角餘光一直注視着這裏，察覺到莊策視線之後，眼眸不由加深了許多。
很快，打食完畢。
死了十幾個人，有馬空了下來，玄野等人全部被綁在了馬上，一同被拉到了草原上。
玄野對這裏并不熟悉，但是軒轅宸珩卻看過堪輿圖，深知賽安到草原之間有一道屏障是無法通過的。
可是，冬忍竟然直接帶着他們穿過了那道被稱爲天塹的大山，那裏不知何時，有了一座吊橋，十分堅固，便是馬匹在上面奔跑都不會晃動。
這樣一座吊橋，顯然不是一兩天能夠建好的，看着鐵索的硬度，以及四周被開鑿的程度，起碼也是十幾年的工程！
十幾年啊！
軒轅宸珩不相信賽安城主對此十幾年都沒有察覺，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賽安城主早就是努爾極的人了！
聯想到袁福被害、雲城被奪之事的種種蹊跷，軒轅宸珩很難不懷疑，京中有人和草原勾結，甚至他心中已經有了對象。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這是玄野心中對草原的既定印象，然而這片草原之上，卻不見多少草坪，有的隻是狂風和揚沙。
到地方之後，玄野等人便被關了起來。
冬忍等人進了帳篷，玄野等人被關在了圈牛羊的地方。
“臭死了。”羅旭捏着鼻子。
“總比被殺了強。”玄小冷不叮來了一句。
然而下一刻，便有人來叫玄野過去。
草原人五大三粗，膚色黝黑，面容深邃且粗犷，對玄野态度十分冷漠，但卻并未動手動腳。
玄野被帶進了帳篷裏，妖孽少年正躺在榻上，見玄野進來，眉梢一挑。
“将軍，人您慢慢享用。”
那草原漢子露出個猥瑣的笑容，便走了出去，還将帳篷的簾子擋死了。
帳篷内，隻剩下玄野和少年兩人。
“過來！”少年聲音低沉，雙眼有些迷離，手中還端着一壇酒。
玄野環顧了下四周，随後走了過去。
那少年就這麽望着她，玄野的模樣逐漸和印象中的人重疊。。
他笑容加深，竟顯得有幾分純真。
很難想象到，就是這樣一位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少年，在邊塞殺了北玄兩萬多士兵，五萬多百姓！
“坐下。”少年道；
玄野注意到少年手中有一道長長的傷疤，上面似乎布置着陣法。
“喝酒！”少年将手中的酒水遞了過去。
玄野卻沒有接。
“你不是北玄人。”少年忽然冒出了一句。
玄野猝不及防對上了少年的眼睛，明明應該反駁的，可面對那雙紫色的瞳孔，好似一下子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域外之人？”少年又說了一句。
玄野心中一驚。
卻嗅到少年身上那沖天的酒氣。
“呵呵，不管你是什麽人，如今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人！”少年扔掉了酒壇，張開雙手就要攬住玄野的肩膀。
玄野卻躲開了。
少年再伸，玄野再躲開，兩個人就在帳篷内你追我躲了起來，很快靈力掀翻了帳篷内的所有東西，哐哐哐的聲音傳到了帳篷外。
草原漢子們臉上全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