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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星空下的盛大逃亡求訂閱


诏獄煙塵大作,那拔地而起,屹立于建築頂端的人影,卻無比奪目。

這一刻,周遭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齊平……朝廷的說法裏,本該死在除夕那一晚的“大涼英雄”,竟以這樣的方式,再度歸來。

有人本能懷疑起真假,可當望見齊平手中,那隻盤繞飛舞的戰矛,感受着那神通境,磅礴而不加掩飾的氣場,便再沒有質疑的必要。

“傳言是真的……”一名錦衣喃喃自語,身體因興奮而戰栗起來。

這段時間,他們太壓抑了,作爲先帝手中的刀,鎮撫司衙門有着先帝太濃重的烙印。

加之杜元春被打成叛徒,朱溫上台後,大肆“審查”,人人自危,許多錦衣心頭都憋着一股火。

可又無處發洩,司首不在了,衆人心頭默認的,下一任“司首”齊平,也“死去”了。

偌大衙門,再找不到第二個擁有足夠人望的靈魂人物,他們就如同失去了首領的獅群,惶惶不可終日。

可現在,那個人……回來了。

“齊平……”餘慶晃了晃,他握刀的手驟然松開,眼神中燃起火熱:“我就知道,你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去。”

身後,洪嬌嬌捂住了嘴,眼圈紅了,裴少卿等昔日同僚,“平”字堂口班底,亦激動的難以言語。

可很快的,紀姓武官的一聲怒吼,驚醒了所有人:

“有人劫獄!所有錦衣,随我擒拿賊寇!”

劫獄!

人們豁然驚醒,明白發生了什麽,疑惑、震驚、焦急……齊千戶要劫獄?

所以,他的确已與朝廷爲敵?

“愣着做什麽?速速出手!”紀姓武官握刀大吼。

在場的錦衣不少,衆人合力,借助術法加持,足以撼動法陣中的神通。

然而,錦衣們卻沒有動作,有人低下了頭,裝作沒聽見,有人木在原地,面露猶豫,密密麻麻的人群,竟是一片緘默。

紀姓武官心中一寒:“你們是要造……”

他後半句話并沒有說出口,因爲一柄暗金色的戰矛呼嘯而來,“噗”的一聲,刺穿了他的胸膛。

紀姓武官難以置信地望着胸口的傷口,他引以爲傲的護體罡氣,如同紙糊的一般。

神符筆倒飛回去,紀姓武官炸成一團血肉,齊平擡手接住戰矛,沒有看那些昔日同僚,而是望向某處:

“既然出現了,何必躲躲藏藏。”

夜空中。

在光罩外頭,手持珠串,身披衲衣的空寂禅師走出,眼神複雜:

“果然是你。看來這些天,城内多起暗殺的幕後之人,就是你。”

案子的兇手?聽到這話,許多錦衣們這才後知後覺,微微變色,那轟動京都的案子,是齊千戶做的?朱溫,也是他殺的?

身爲官差,他們本該痛恨,但此刻,卻隻有大快人心,揚眉吐氣,更有人面露崇拜。

這就是齊千戶。

不愧是齊千戶!

灰黑色的建築頂部,齊平站在屋脊上,望着遠處,虛立夜空的老僧,笑了笑:

“禅宗已經送掉了一位神隐,今日還想再送掉一個嗎?”

空寂歎息一聲,花白的眉毛于夜風中抖動:

“施主還是那般牙尖嘴利,隻是煞氣太重。”

齊平噙着笑意:

“你還是怕的,不然爲何趕來後不第一時間出手?甚至連靠近都不敢,是在聯絡六祖,還是想看下我的底牌?”

空寂沉默不語。

齊平繼續說道:“如果你不動手,那我可就走了。”

說着,他手握紅色飛空梭子,竟當真是要離開,看到這一幕,空寂終于歎息一聲:

“阿彌陀佛。”

佛号吟誦同時,他擡起右手,一指隔空,朝齊平點去。

金剛指。

無聲無息,空間仿佛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由真元構成的指頭虛影,呼嘯而去。

直取齊平。

這指頭,仿佛從法相截出來的,看似虛幻如煙,卻給予在場衆人強烈的危險預感。

下方,大群錦衣近乎應激地,渾身汗毛豎起,做出防禦姿态,有人下意識想逃走,卻驚駭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般,給釘在了地上。

而這,還隻是這一指的“餘威”。

便令所有人無法動彈。

這就是神隐境界。

“小……心……”洪嬌嬌目眦欲裂,強行從喉嚨裏擠出這兩個字來,昂揚不屈地望着夜空那道身影。

馬尾千絲萬條。

目露絕望。

雖說傳言中,有說法,齊平在北境擊敗神隐,但沒人真的相信,真正的修行者,都知道跨越大境界殺敵有多難。

就連禅宗,也隻認爲是道門首座分身出手了。

而如今,齊平是真的在面對一位神隐的攻擊。

灰黑的建築頂端,齊平在察覺空寂出手的刹那,便停止了飛行的動作,臉上露出笑容來。

對面,空寂一直在提防着,當捕捉到齊平翹起的嘴角,這位金光寺住持悚然一驚,近乎本能地朝後退去,同時捏起手印,準備随時應對齊平的底牌。

然而就在做出這個動作後,他驚愕發現,齊平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帶着濃濃的鄙夷與嘲諷。

底牌?

你以爲我要反擊?可真相并不是這樣啊。

齊平眼神平靜地握着紅色的飛空梭,用力将其刺向自己的胸口,與此同時,他衣服夾層内,一張折成三角的黃色符紙,蓦然,燃燒起來。

那是大先生當初贈送給他的保命符咒,在北境時,他曾将其交給太子,但在抵達幽州城後,太子生命無虞,齊平便又将其取回。

器靈狀态的一代院長不可能在京都再次斬殺神隐,齊平一開始的計劃,便是逃。

“轟。”

齊平的身影蓦然虛化,成爲一團由淡金色文字組成的信息洪流,繼而垮塌,宛若一朵煙花,朝天空激射。

“啊!”

下方,洪嬌嬌等人發出驚呼,她對這一幕并不陌生,當初在西北,齊平遭受蠻族大巫師偷襲,便曾化爲信息流逃走。

果然,那團信息流輕而易舉,穿過了诏獄的陣法屏障——大先生的神通,本就擁有穿透一切的特性。

信息洪流中央,一杆神符筆宛若遊魚,遵照齊平的命令,牽引着這團金色文字,朝北方天空奔去。

“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空寂禅師見狀,終于明白了齊平的意圖,一陣羞惱,言出法随。

無形的力量降臨,金色文字蓦然慢了下來,仿佛被朝後拉扯。

四境的術法,隻有同爲四境的修士,才能幹擾。

空寂一笑,眼神悲憫:“施主,你太小觑了老衲。”

說着,便要強行捕捉,然而就在這時候,一股無形而神秘的力量悄然彌漫,空寂隻覺渾身被束縛,力量喪失。

金色文字頓時擺脫束縛,宛若流星,朝城外奔去。

“首……座……”

空寂艱難吐字,意識到了誰在出手。

……

道院,夜幕下的鏡湖一片漆黑,高聳的危樓一節節點亮,樓宇八角上的紅燈籠,輕輕搖曳。

頂部。

披着陰陽魚道袍,長發黑白間雜,面容平凡的道門首座衣袂飄飄,夜風中,他的長發淩亂披灑,眸中,卻有無數星辰閃爍。

他也沒有看向诏獄,視線仿佛穿透了空間,落在了淨覺寺方向。

……

淨覺寺中,墨竹搖擺,于風中發出沙沙聲。

一座僻靜的禅房門口,木門敞開着,穿着紅色僧衣,踩着布鞋,少年模樣的禅子……不,六祖靜靜站在門口。

他身後,偌大禅房中空蕩的,纖塵不染,唯有一燈如豆。

六祖仰頭,望着無數光年外的明月,這時候,一縷灰雲飄來,遮蔽了月光。

少年僧人面無表情,長長睫毛低垂,遙遙與道院對望,嘴唇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

诏獄,踏空而立的空寂隻覺暖意降臨,渾身束縛消失,他心中一定,知曉是六祖來了。

“自去追索。”耳畔,傳來年輕僧人的音色。

空寂不敢多問,雙手捏印,身前空間塌陷出一個“黑洞”。

他邁步進入,轉眼間,在這二裏地外現身,而後重複踏入第二個“黑洞”……于是,他的身影開始在夜色下的京都上空“閃爍”……

如同在進行連續的空間躍遷……用這種方法,追趕着化爲金色信息洪流的齊平,朝北方遁去。

“齊平小友觸犯律法,首座何故阻攔。”

原地,诏獄上空,那渾圓的光罩上方,虛幻的六祖浮現,他整個人宛若由光編織而成。

下一秒,在他對面,同樣由光織成的道門首座浮現,大袖飄飄,似乎頗爲困惑:

“什麽律法?倒是你禅宗僧人,以大欺小,何故襲殺我道門弟子?”

少年模樣的六祖沉默地看着老人。

“我們很久沒切磋了。”

“唔,夜色迷人,何放手談一局?”

“此處不便,不如天上去。”

“甚好,同去。”

簡短對話結束,衆目睽睽下,兩道光影蓦然朝星空奔去,轉眼消失無蹤。

下方,直到這時候,衙門裏的錦衣們才終于恢複了對身體的掌控權,皆目露駭然。

方才的變化,說來慢,實則極快,不過瞬息間罷了。

“怎麽回事?那老僧追去了,齊平會不會有事?”洪嬌嬌急聲問,飒爽英姿,隻有焦躁。

餘慶苦笑一聲:“相比于他,更重要的還是那兩位。”

道門首座與禅宗六祖要“切磋”?

在星空上?

兩位大陸頂級強者,傳說中的神聖領域,終于還是爆發矛盾了嗎?爲了齊平?

餘慶有些恍惚,不敢相信,旋即,他突然驚醒,意識到什麽,猛地望向皇宮方向。

如果說,兩位神聖領域都親自下場了,那……景帝,這位同樣可以爆發出五境實力的新皇帝,是否也會出手?

“齊平……你到底搞了多大的亂子……”餘慶頭疼。

……

皇宮,乾清宮。

禦書房外,當诏獄的陣法激活時,身披龍袍,威嚴尊貴的景隆皇帝便已察覺,闊步走出門來。

站在書房門口,遙遙望着。

他腰間,玉玺閃爍,抽取龍脈力量,灌入他的體内,景帝身上,隐約有蟠龍虛影纏繞,雙眸化爲金色。

“陛下……”金鐵聲中,阿大帶着大群侍衛奔來,看到這一幕,也是愣住。

景帝轉回頭,平靜地看了這群飛奔過來的侍衛與宮娥,說道:“無事,散了吧。”

衆人一愣,不敢說什麽,低聲順從道:“是。”

旋即各自散開,隻有阿大留了下來,緊張道:“陛下,這是……”

景帝站在夜風裏,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可愈是這樣,愈令阿大擔心。

“齊平回來了,聲東擊西,襲擊了诏獄,看來三司都被他戲耍了,什麽隐藏的暗殺順序,都隻是他故意布下的疑陣,目的就是讓所有人忽略他的真正目的。”

景帝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局外人一般:

“但诏獄的法陣開始開啓了,這很不尋常,身爲杜元春的接班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诏獄内存在陣法,更何況,他當初便導演過一次劫獄,加之精妙的算計,爲何會暴露?疏漏麽?還是故意爲之?”

阿大張了張嘴:“陛下……”

景帝繼續輕聲道: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首座出手了,阿大,你說,首座出手這件事,是否也在他的計算中呢,就像我當初試探他那次一樣,首座的确對此人青睐有加,所以才會插手北境的事……未必是爲了太子,而是爲了此人……這才是他敢于返回京都的底氣。”

阿大想了想,說道:

“陛下,按照您說的,此人實乃心腹大患,若是不除,後患無窮,即便首座回護,您隻要動用玉玺,聯合六祖,想必首座也護不住他。”

這位侍衛長,根據自己樸素的邏輯,給予了建議。

景帝歎息一聲,扭頭看向自己的心腹,目光焦距,卻仿佛落在空氣裏:

“阿大,你可知,當年太祖皇帝爲何要建立書院?我那位皇兄,又爲何要培植兩黨?”

阿大茫然,誠實地搖了搖頭,作爲武夫,他不大懂這些。

景帝無奈地揮了揮手,沒有多做解釋,腰間玉玺黯淡下來,扭頭,沿着走廊行走。

今夜的确是斬殺齊平的大好良機,可偏偏……他不能出手。

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齊伯爵?景帝想着,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閃爍了下,命令道:

“立即,帶人去教坊司,将那些犯官家眷帶入軍營……希望,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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