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婉點了點頭,帶着阿春和秋棠起身告辭。
回府之前,秋棠悄悄拉了一把阿春,提醒道:“小姐待你不薄,一會兒不論有什麽問題,先别問等回去了再說。”
阿春縱使心中疑惑,依舊順從點了點頭。他知道有些大門大戶是極重規矩的。
南清婉帶着他們從南府後門進入。
當阿春看見大門匾額上書寫着“南府”二字時,心中卻是難掩驚訝,原來小姐是南府千金。
他還是聽過一些關于南府傳聞的,據說大小姐嚣張跋扈,二小姐文武雙全、天資聰穎,三小姐溫婉賢淑,四小姐怯懦安靜。隻是不知道這是幾小姐。
阿春收起心思,默默跟在小姐身後。
南清婉回到清荷院,回頭看向秋棠,“秋棠,你先帶阿春下去看看他的房間,順便給他講講府裏的情況,有什麽話吃完飯再說。”
秋棠立即會意,帶着阿春去偏房。
晌午飯用過之後,南清婉歪坐在西窗邊看書,順便消食。
“小姐,阿春過來了。”秋棠引着阿春進到裏屋。
阿春進了屋,規規矩矩站在南清婉前邊,低眉颔首,視線看着地面,不敢亂瞟。
南清婉對他印象挺好,“秋棠應該跟你說了吧,有沒有什麽想問的?”
阿春搖了搖頭。
确實,秋棠已經私下裏跟他講清楚了,救他的是南府大小姐。而且他也想的明白,不管大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反正他這條命都是大小姐的。而且他也覺得大小姐并不像傳聞說的那樣。
“我不會挾恩圖報,是離開還是留下都是你的自由,亦或是你也可以留在南府做家丁護衛。我需要的是心甘情願,忠心爲我做事的人。”
“我心甘情願跟在小姐身邊,保護小姐。”阿春抱拳道。
南清婉見他沒有勉強的意思,點了點頭,“好,你以後就和秋棠一樣跟在我身邊,隻聽我吩咐就好。”
“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倆說,月底我就要前往西北,你倆要是有什麽想法可以和我說。”
“奴婢從小跟在小姐身邊,小姐去哪我去哪。”秋棠想也不想地說道。
“阿春也願意跟随小姐。”阿春回答。
“好,既然這樣,小姐以後帶你們飛黃騰達,過上逍遙日子。”南清婉拍着胸脯,非常豪放。
阿春聽着大小姐的豪言壯語,忍不住擡眸看了一眼大小姐,當下立即垂下了腦袋,心裏暗暗吃驚,大小姐果然長得天姿國色。
南清婉将他的動作神情看在眼裏,“在我身邊沒那麽多規矩,隻要守本分,幹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要是有什麽問題或是缺什麽直接找秋棠。”
阿春點頭稱是。
眼下解決了一樁心事,南清婉心裏松快了許多,轉身進了書房。
婚期将近,南清婉終于趕在婚期前将最後一批香料制作完成。
她一夜未眠,輕輕打了個呵欠,打開書房窗子看向外面。
時間還早,院子裏有些清淨,傳來幾聲輕響。
阿春正在院子一角練一些拳腳功夫,南清婉細細瞧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麽門道。想了想,取來鞭子,也來到了院子裏。
阿春一眼便看見了南清婉,停下來,恭敬地抱拳行禮,“大小姐早。”
這些日子以來,他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大小姐的性情和性格,以及一些習慣也默默記在心裏。而且大小姐并非傳言那樣草包,反而是有一身本事的人,隻是不知道爲什麽外面會傳的那樣不堪。
“早,”南清婉問道,“你會功夫?”
“回大小姐,我隻是個普通人,就會幾下拳腳功夫,平日也隻是瞎練。”阿春語氣裏難掩自卑和失落。
“普通人怎麽了?隻要肯下功夫未必就比靈人差。”南清婉說這話時神情張揚,語氣猖狂。看着阿春怔愣的表情,揚了揚手中的鞭子,“要不要切磋一下?不需要故意讓我,使出你全身的本事即可,我們點到爲止。”
阿春猶豫地點了點頭,據他所知大小姐也是個普通人吧。雖說大小姐這樣說了,但他覺得還是放點水爲好。
“記住,不要輕視任何一個對手。”南清婉說完就将鞭子揮向空中,帶着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淩空而來。
阿春心下大駭,來不及多想,憑着本能靈活躲開,但胳膊還是被掃了一下,瞬間留下一道血痕。
南清婉收回鞭子,挑眉,“千萬不要小瞧女人。”
阿春表情嚴肅正經,終于重視起來,吸了口氣,提着拳頭上去。
阿春身上功夫不差,并不是空有一身蠻力,相反身體非常靈活,腦子也活,能夠随機應變,每一次都差點抓住南清婉要害。
一記鞭子迎面揮來,阿春瞅準時機,伸出手一把攥住鞭子的另一頭,扯住鞭子用力一拽。
僵持之下,南清婉微微一笑,一股靈力悄然注入。
鞭子瞬間像是長了倒刺一般,阿春隻感覺一陣手麻,手瞬間松開。南清婉順勢揮着鞭子再次淩空而來,就在阿春以爲自己要結結實實挨上這一鞭子時,鞭子瞬間被收回。
“哇,小姐好厲害。”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一旁的秋棠興奮鼓掌。
阿春走到南清婉面前,神情有些沮喪,“大小姐厲害,阿春自愧不如。”他現在又對大小姐有了新的改觀和認識。
“不用沮喪,我隻是取巧而已。”南清婉拿着鞭子輕輕敲着掌心,看了看他的胳膊,“跟我過來。”
丢下這句話,南清就往書房方向走去。
阿春知道除非是大小姐信任的人,否則根本不會讓外人靠近書房。
“傻愣着幹什麽,快去啊。”秋棠笑嘻嘻拍了他一下。
阿春回神,快步跟上。
進了書房,阿春依舊規規矩矩站在門邊,不随便亂瞟。
南清婉将鞭子随意往桌子上一扔,轉身走到書架拿了一本書和一個盒子,又從旁邊一堆瓶瓶罐罐中挑出一個透明藥瓶,轉身回來遞給阿春。
阿春遲疑着地雙手接過來。竟然是一本拳法功夫秘籍,盒子和瓶子雖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但他覺得應該也價值不菲。不可置信地看向南清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書送你了,放我這沒用,看你喜歡拳法,你便拿回去翻翻。盒子裏是我新制的香,放心沒有毒和副作用,對你練功有好處。每晚睡覺前或者是練功時點上一根就可以。這些你先用着,用完了來我這拿。”南清婉細細說着,神情淡然,“瓶子裏是治外傷的藥,以後你會經常用得上。”
阿春這下激動地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感覺天上掉下了一塊大元寶,正好砸在他頭上,嘴巴開開合合,卻不知道說什麽。
他在聖醫堂打雜時就見過另一種香,據說一根就賣五百兩。何況他手裏的還是一整盒,捧在手裏都感覺燙手。
“不用太感動,我也隻是想看看能不能讓你擁有靈人的體能,雖然對身體沒有壞處,但也不排除失敗的可能,你可以自行選擇。”
阿春激動地神情有些僵住,不是心中責怪怨憤,而是對于大小姐的實誠和耿直無言以對。他還沒遇見過哪家主子會征求他們的意願,或者關心他們的死活,還不都是一句命令的事。
而且他沒有那麽不知好歹,他可是知道大小姐醫術很厲害,就算是實驗,也不是每個人都會那樣幸運。
阿春謝過大小姐後,毫不猶豫地捧着書和藥走出書房。恰好在廊庑下,碰到往裏面送點心的秋棠。
秋棠看見阿春紅紅的眼眶,驚奇道:“咦,你哭了?大小姐欺負你了?”
阿春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哪隻眼睛看見他哭了?大小姐身邊的人也都這麽奇奇怪怪的嗎?便把大小姐找他的事情告訴她。
秋棠聽完後臉上一片麻木,波瀾不驚道:“奧,你要是用完了可以來我這拿,小姐已經給了我好幾盒了。”
這财大氣粗的口吻,外面搶都搶不到,家裏的丫頭卻用都用不完,阿春沉默無語,拿着東西轉身回房。
于是接下來幾天,清荷院裏便經常出現一道奇景。
大小姐身邊的護衛每天都對着一個木樁對打,有時候還會與大小姐對打,經常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淤青,卻依然每天堅持。
雖然那個阿春護衛老是被揍得很慘,但院子裏的木樁卻已經換了一個又一個。
時間一天天過去,就在出嫁前夕,南清婉收到宮裏皇後娘娘懿旨,召她和南雪到宮裏叙舊。
南清婉嘴角抽搐,叙哪門子舊,這話誰信,光是上次的事情就把皇後得罪了個徹底,皇後不嫉恨她才怪。
話雖如此,南清婉還是得乖乖去見皇後。
這次去皇宮南清婉誰都沒帶,派了阿春去聖醫堂辦事,秋棠留在家中收拾一些要帶走的東西。
南清婉這次和明氏,南雪坐着同一輛馬車前往宮裏。
已經有些日子沒見過南雪了,看起來氣色倒是有些憔悴,南清婉暗暗打量了一會兒便收回目光。
“既然嫁去了西北,一切不比家裏,皇家最是重規矩。”明氏抿着茶,意味深長道,“一會兒到了宮裏,不管皇後說什麽隻管接着就是。隻有目光看的長遠,懂得時宜和進退的人才能笑到最後。”
南清婉怔了怔,眼眸閃了閃,“多謝母親提點。”
不管明氏說這一番話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但總歸是在提點她,她就領她這個情。
明氏阖下眼眸,放下茶盞,不再言語。
到了宮門口,早有太監等在一邊,當下便引着她們到皇後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