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靜姝坐在客棧裏靜靜喝茶,小厮從她面前經過,直奔她側後方的那桌走去。
這時一個亮光輕輕晃了一下衛靜姝的眼睛,衛靜姝下意識眯眼望過去,看到了不遠處角落裏一個衣角閃過。她心裏咯噔一下,清秀的眉毛皺起,直覺不太對勁。
那剛才一閃而過的是什麽?
不對,那是刀,刀反射過來的光。外面是什麽人?
衛靜姝心猛然被提起,卡到了嗓子眼,眼看小厮就要暴露。她心念一轉,失手打翻了茶碗,失聲尖叫:“啊,小心。”
突如其來的變故,客棧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過來。
小厮頓住,回頭看向衛靜姝那裏。
衛靜姝慌亂地起身擦着身上打濕的衣服,一旁的小荷也拿着帕子小心擦着,“小姐,燙到了沒有?”
衛靜姝用力搖了搖頭,“沒事,我們抓緊回去吧,這裏不宜久待,母親該着急了。”
小荷點了點頭,結賬扶着小姐向外面的馬車走去。
那個小厮聞言腳步不停地經過僞裝成土匪的那人,越過他走向最後面那桌坐了下來。
衛靜姝坐在馬車裏,手裏緊緊攥着帕子,用力回想剛才的場景。
“小姐,是出什麽事了嗎?”小荷問道。
衛靜姝止住思緒搖搖頭,沒有回答。她也不确定剛才是不是多慮了,不過她直覺向來很準,小心點總歸沒錯。
想了想,衛靜姝招了招手,示意小荷附耳過來,“回府後你派個可靠的人去打聽打聽那裏有沒有出什麽事。”
小荷明白過來,點頭答應。
城西客棧,一場小風波過去後,蕭一他們繼續埋伏在那裏。隻是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也不見有可疑的人來,到了午時仍不見人影。
蕭一皺了皺眉頭覺得不對勁。
蕭二此時也失去了耐性,嘴裏喊着一根草,“那王八羔子會不會騙了我們?”
蕭一搖搖頭,他覺得可能性不大。那盜匪都已經被收拾成那樣了,沒有那個膽子騙他們。難道是哪裏露出了破綻,讓對方察覺到了?
再這樣待下去也不是辦法。
蕭一擡頭看了看時辰,瞅了一眼蕭二,“我先回去将情況彙報王爺,你派人繼續守在這裏。”
蕭二吐出那根草,點了點頭。
回到府裏,蕭一将情況一絲不漏禀報給王爺。
蕭雲宴聽完一臉平靜,“那個衛靜姝爲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已經派人查過了,衛小姐确實一早之前就安排今日去峰山寺廟禮佛還願。”
言外之意就是也沒查出什麽問題。
這樣一來,線索中斷,綁架王妃的兇手就無法查出。
“哼,有意思。”蕭雲宴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讓他們撤回來,對方不會出現了。”
“還有那些人既然留着沒用了,就拖出去喂狗。”
蕭一領命退下去。
蕭雲宴獨自坐在書房裏,陰沉着臉,摩挲着扳指,久久無言。
背後的人既然沒有達成目的,就還會有出手的時候,到時他不介意讓他們看看得罪他的下場。
梧桐苑
南清婉自從被蕭雲宴抱回來就一直沒醒,睡得很沉。
安嬷嬷和秋棠守在門口,邊做針線活邊留心聽着裏面的動靜。
蕭雲宴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就想着來看看南清婉醒了沒有。
安嬷嬷和秋棠起身向王爺行禮。
“王爺,王妃還一直睡着。”
蕭雲宴點頭,“讓廚房提前把飯做好,我進去看看。”
交代完便擡腳進了内室。
南清婉果然睡的很沉很香,一頭青絲散在枕頭上,整個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看上去非常誘人。
倒是會享受,瘋玩了一整夜不說,竟然還敢在外面花天酒地。
蕭雲宴似笑非笑盯着他家小王妃的睡顔,心裏冷冷想着她醒來後怎麽教訓懲罰她。
折騰了一天一夜,蕭雲宴現下也有些累了,脫掉靴子躺在了南清婉身旁,和她一起睡了過去。
安嬷嬷悄悄來到卧房想看看王爺有什麽需要,看到兩人交頸而卧的畫面,笑容滿面地又悄悄退了下去,并把房門輕輕掩好。
照這樣的速度下去,王府很快就會迎來一位小主子了吧?先王妃在天之靈也可如願了。
安嬷嬷笑眯眯走出來,心裏想着等會到廚房交代一下,給王爺炖個湯先補補身子。
“嬷嬷什麽事這麽高興?”秋棠擡眼見安嬷嬷笑逐顔開的樣子,好奇地問道。
“好事,你在這好好守着,沒吩咐不要讓人進去打擾,我去小廚房看看今晚的膳食做好了沒有。”
秋棠瞅了瞅裏面,似是明白了什麽,笑嘻嘻點頭答應。
卧房裏靜悄悄的,半扇窗戶開着,不時有微風吹進來。半卷的天青色紗簾遮擋住了外面透過來的光,室裏一片昏暗。
半睡半醒的南清婉輕輕翻了個身,面向蕭雲宴,閉着眼小聲嘟囔:“秋棠,我渴了,給我倒杯水。”
南清婉一動蕭雲宴便醒了過來,聽見她的要求,起身去桌子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溫水,拿過來親自喂給她喝。
南清婉迷迷糊糊就着蕭雲宴的手喝了半杯,又接着躺了回去。蕭雲宴微微挑眉,将剩下的半杯喝掉,也繼續躺回去。
感覺到身上有些冷,許是察覺到旁邊的熱源,南清婉無意識滾到蕭雲宴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再次睡了過去。
察覺到懷裏軟軟呼呼的身子,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香味,蕭雲宴身體有一瞬間僵硬,睜開眼借着昏暗的光看着她熟睡的小臉,冷哼了一聲,“知道我是誰嗎就睡!”
雖然嘴上嫌棄,但也沒有推開她,輕輕摟着她繼續睡。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夜幕降臨,院子裏已經點上了燈籠,内室裏也隻點了一盞夜燈。
睡了一整天的南清婉終于迷迷糊糊醒來,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睜開眼就發現她八爪魚似的攀爬在蕭雲宴身上,而蕭雲宴睡姿端正的躺在一邊。
南清婉定住,大腦宕機,畫面定格。
昨夜經曆的種種荒唐舉動在她腦海中一一回放,曆曆在目。
完了,完了,真是醉酒害人不淺啊!
她昨晚都幹了些什麽!蕭雲宴肯定都看到了吧?而且她竟然抱着蕭雲宴不撒手。蕭雲宴不會找她算賬吧?
南清婉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悔的腸子都青了,小聲碎碎念。
想到蕭雲宴千辛萬苦趕來救她,而她不僅抱怨人家來的晚,還花天酒地,這實在是太不識擡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