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前開二峰長


第69章 前開二峰長

江聞說完話,便離開了這處斑駁陸離的石壁,帶着三人繼續走向止止庵。

一路上,衆人都陷入了一種若有所思的沉默,直到一堵飛筆書寫着“武夷山第十六洞天”的院牆于夜色中悄然出現,他們才停下了腳步。

止止庵裏破敗不堪,大殿似乎被雷火焚毀過,幸好房屋還沒倒塌。幾人找來來尚且結實的供桌拼在一起,整理出一間适合過夜的廂房。

道觀院内,有兩株繁茂虬勁的宋桂,經霜許久的枝頭還殘留陣陣桂花幽香,夾着一口被雜物擋住的古井。

“江掌門,你今晚的那番話,是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袁紫衣獨立在院子裏,紫衫于月下漫步恍若神仙中人。江聞回頭看,發現傅凝蝶也還睡不着覺——大概率是吃多了桂花糕撐的。

江聞皺着眉頭看向她,“你們這些江湖俠女,都是這麽自我意識過剩的嗎?”

袁紫衣輕咬着嘴唇,神情嚴峻冷傲。

“師父也常和我說家國大義,可我完全不能理解。明明百姓餓殍無人過問、冤屈無處伸張,憑什麽還要匹夫匹婦去爲國盡節全忠?崇祯以來百姓複明、從順、投清,終究這也反那也反,是誰逼的?誰又能知道該爲哪個國?”

她的母親因美貌被鳳天南玷污産下他,走投無路下來到“甘霖惠七省”的大俠湯沛府上。誰知湯沛爲人表面光鮮内心龌龊,見銀姑美貌,竟使暴力侵犯銀姑害她懸梁自盡。

出身的凄慘,使得袁紫衣的内心充滿了不信任感,五枚師太的教育和現實的對比,更讓她對于紛繁複雜的世道有着一份糾結矛盾。

“袁姑娘,你和嚴姑娘的志趣大有不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你如果想找到内心的答案,就不如往民怨困苦北邊走走,直面你内心的恐懼。”

袁紫衣疑惑地看着江聞:“去了北邊……便有答案了嗎?”

江聞笃定地點頭:“江湖上曾有一位韋恩韋大俠,父母盡數喪命宵小手中,他隐姓埋名看盡世間疾苦,終于成爲震懾群昔邪的‘蝙蝠公子’,或許你也可以從中找到答案。”

“當真?爲什麽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号?”

袁紫衣将信将疑,每次見到江聞這麽一本正經的模樣,直覺就告訴她江聞在忽悠人。

見到對方不信,江聞也不辯解,指着袁紫衣腰間的銀絲軟鞭說道。

“袁姑娘,信與不信自有你決定。江某見你鞭法尋常,就傳你一門行走江湖的武功彌補不足,也算是彌補我亂說話的因果。”

此話一出,袁紫衣的表情接連變幻,從苦惱糾結最終化爲了滿臉驚喜。

教她武功,不是是江聞腦子一熱的決定。

江聞不是觊觎袁紫衣的美色,不是希望她感恩戴德,而是相中了她的特殊身份——金庸江湖入侵此方世界後産生的人物!

用金庸武學測試悟性、根骨兩項屬性,是江聞早已定下的計劃,但是像袁紫衣這樣疑似出身金庸世界的人,是否也能學會金庸武學呢?!

目前江聞能确定的金書人物裏,除了不知身在何處的陳家洛,就隻有送到面前的袁紫衣,這個機會他又豈能不把握住?

酒樓動手時江聞就發現袁紫衣攜帶的兵器銀鞭,并沒有什麽高明的武功配套,應該是還沒偷學到九龍鞭法。

江聞身上武學繁雜,能不用内力施展的卻不多。江聞思來想去,終于把目光落在了一門鞭法上。

江聞從她腰間轉瞬取下銀絲軟鞭,手腕微抖便如遊龍出水,抖擻身體舞動了起來。

“看好了,我隻演示一遍。”

世上鞭法很多,鞭路也是千變萬化,但是歸根結底就是二種。

第一種是鞭稍與主鞭交叉形成圓,滾動至鞭梢打響,叫做劈鞭;第二種是使鞭如浪起,弧滾至稍頭全然平行不交,也就是點鞭——兩者盡是以遠打遠的辦法。

但是江聞演練的這套鞭法,施展起來卻迂回纏繞,層層疊疊不離周身五寸,遠遠望去似舞柳回風、輕雲蔽月。

袁紫衣看着直搖頭,心裏暗道這個武夷派掌門,果然是想拿些中看不中用的粗淺武學敷衍自己。

這門鞭法看着精妙,實際上和行走江湖的把式毫無區别,袁紫衣自幼有賴師父等名家指點,武功低微卻眼界開闊,根本不會上當。

“啪!”

但忽然間一聲脆響,把袁紫衣從鄙夷中驚醒。她睜大了眼睛,發現江聞仍舊孜孜不倦地舞動着銀鞭,看不出手腕有使力發勁的痕迹。

但下一秒,又是一聲脆響淩空響起!

銀絲軟鞭的鞭梢明明還在一側,反方向地磚上卻留下清晰無比的印記!

“這套鞭法看似尋常,卻格外借重巧勁,可禦敵丈外,也可于寸身之間發力!倘若用錯勁力,反而先傷己身!”

江聞解釋着,把層層繞繞的銀鞭猛然一收,鞭梢劇烈抖動着,宛如騰雲升天的蛟龍般橫空出世,鞭梢是龍尾、鞭弧爲龍爪,鞭杆爲龍角,觸碰到的地方玉石俱碎、瓦礫不存!

袁紫衣瞪大了眼,看出這鞭法的兇險;這種對于力道的精妙掌握,卻也讓袁紫衣不自覺地眼中放光。

這套鞭法既具備鞭梢的淩厲,又将整條鞭子作爲攻擊手段,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控制不到位,必然先抽中自己的身體。

這套《金龍鞭法》是郭靖七個不成氣候的師父之一,「馬王神」韓寶駒的成名絕技。

由于是從禦馬的鞭子中領悟,這套鞭法招式格外注重巧勁——畢竟誰家甩動馬鞭,也不是爲了抽死坐騎的。

江聞依靠着經驗值作弊,将這門外功武學推演到極緻,終于發現了它的獨特之處。

這門武功一旦大成,便能夠在運氣使勁的法門上有極大突破,完美體現奇門武學“出奇制勝”的精髓——在金庸群俠系統裏,就是滿級時能+30的奇門屬性。

雙眼放光的袁紫衣勉勵記住動作訣竅,在江聞停下演武的那一刻,就毫不猶豫奪回了銀鞭,緊促着腦海裏冥冥之中的一點靈犀,嘗試掌握這門鞭法的要訣。

見袁紫衣有所習得,江聞也暗暗觀察等候,想看到袁紫衣是否真能打破兩個世界的壁障。

“師父,屋子裏有跳蚤!”

忽然間,傅凝蝶先帶着哭音從屋子裏跑出來,找到了江聞。止止庵荒廢已久,虱子跳蚤已經成爲了這裏的主人。

“我想回峰頂!那裏能洗熱水澡,還有床鋪可以睡!我現在就想回去!”

傅凝蝶看着近在止止庵東側的大王峰,委屈不已。

江聞看着滿臉淚痕的傅凝蝶,卻毫無同情之色。

“凝蝶,你記住了。不管什麽事情發生,凡是太陽下山前走不到張仙岩,就絕不能在天黑之後上這座山!”

見到了師父出乎意料的嚴厲,凝蝶也隻能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委屈地伸手撓着發癢起包的後背。

發覺有些吓到小孩,江聞也不禁有些歉意地抱起傅凝蝶。

“師父我不讓你走這條夜路,是有原因的。”

江聞抱着凝蝶緩緩說道。

傅凝蝶粉雕玉砌的小臉淚痕未幹,“爲什麽呀?”

江聞摸了摸她的腦袋,緩緩地說道,“宋祝穆《武夷山記》載,秦始皇二年八月十五日,有人遙見古仙人在山上張幔爲亭,結彩爲屋。山下男女二千多人見到異狀,便循虹橋魚貫而上,悉數到了峰頂。”

傅凝蝶聽得好奇,漸漸忘記了身上的奇癢,繼續追問後事。

“後來隻見山間幔亭、彩屋鋪着紅雲茵、紫霞褥,其中金宇氤氲;鼓樂齊鳴,歌聲嘹亮,席間食品全非人世間所有,男女鄉人紛紛入宴暢飲。”

傅凝蝶有些向往地聽着,緩緩說道:“還能見到神仙,好羨慕呀……那裏一定有絲被床榻可以睡吧……”

“羨慕?”

江聞聽完卻冷冷一笑,眼睛裏閃爍着警惕的神采。

“那你可知道後來這些赴宴之人,都不知所蹤了?語焉不詳的古籍《岣嵝升仙書》記滿神仙洞天異事,提及了後事。時隔在三五年後,才有鄉民屍骸被發現堆積于山崖懸棺之中,無人敢收殓。其後每至天陰将雨,棺中辄聞呻歎聲,聒耳如蛙。”

“而這些發現的隻是部分,這般事情從古至今屢屢發生,以至于大王、缦亭兩峰天黑後無人敢至,幾乎成爲當地荒迹。”

江聞的聲音猛然變得更冷。

“據說九曲溪的艄公說,半夜時分時常遇到黑龍飲水。可靠近了才發現,盡是些匍匐着腦袋四肢不全的人,于山崖上、小溪邊徘徊不定……”

鬼故事說到一半,傅凝蝶就吓破了膽跑回屋裏,從江聞懷裏掙開,決定在天亮前不出這個門了。

袁紫衣嗤笑的聲音猛然傳來。

“沒想到江大俠在騙小孩上,也如此得心應手。”

江聞微微笑着,沒有答話。

他固然是借機會警告傅凝蝶,但他所說的,可不全是危言聳聽的鄉野怪談。

爲了幫江聞查清石壁上詩文的來曆,會仙觀的元化子曾經翻出過道觀典籍,終于找到了白玉蟾、朱熹、辛棄疾同遊武夷山的故事。

在道館典籍記載裏,當三人乘着九曲竹筏來到大王、缦亭兩峰之間時,初來乍到的辛棄疾,卻搶先吟出了“山上風吹笙鶴聲”的詩句。

另外兩人問他何出此言,辛棄疾癡癡望着水畔的缦亭高峰,口稱那裏傳來了笙管疏寒抑咽的響動和雲鶴那高昂尖削的唳聲,似乎還有仙人列如麻。

朱熹和白玉蟾面面相觑,艄公的臉色幾乎慘白。

【雲衣君招之,汝其不見乎?】(山上穿白衣服的仙人在向我們招手,你們都沒看到嗎?)

會仙觀的典籍在這裏悄然終結,隻留下書寫痕迹裏,那帶着顫抖的尾筆。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