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非常。
讓人不得不懷疑是事先排練過多次的。
那方臉漢子的話音一落。
四面八方的人便一齊縱身攻來,拳法有形,有如群狼沖咬,猛虎獵殺,是厲害非常。
各個方向都有人,封鎖住了許一言所有的退路,讓他隻有接下他們所有人的招數。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二十四隻開石裂碑的鐵拳!
隻要挨上一拳,許一言的小命能否留住,可就看天意如何了。
這十二個人全都瞄準的要害之處,而且全都是不要命的出招方式。
視死如歸的冰冷眼神。
他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當成了死士,隻有強力的進攻,沒有所謂的防守。
這麽做,爲的就是讓許一言應接不暇,最後無可避免的出現破綻。
緻命的破綻!
這實在是一群難以應付的敵人。
和不要命的人決鬥,即便能赢,那不死也得脫層皮。
許一言不想死,也不願意脫層皮,所以他并沒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而且在原地等待。
五指有長有短,人的武功也是有高下之分。
許一言是他們獵殺的目标。
是有過實力的估量,因此每個人都是不遺餘力的出手,所用的也是狠辣的殺招。
他們雖是同時動手,雖然大多數人的境界都差不多,但彼此之間的實力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差距。
尤其是在全力以赴的這種狀态中,會進一步的放大他們之間的差距。
這種差距,會拉開他們的距離,讓他們固若金湯的殺招,在成型之前出現缺口。
雖然這個缺口轉瞬即逝。
許一言所等待的就是這轉瞬即逝的時候!
他的境界,畢竟要比這些人高一點!
這一點,就足以讓許一言的身手和速度快過他們所有人!
缺口出現在了後方。
長着獠牙撲咬下來的狼群中,混有一隻氣勢更渾的下山猛虎。
他們興許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因此在排布站位的時候,特意将這一缺口留在了身後。
身後本就是一人的視野盲區,一般人是沒辦法發現身後的事情,更何況是轉瞬即逝的。
但許一言一直在用餘光留意,而且他并不是一般人。
在“群狼”與“猛虎”之間出現了身位差距的時候,許一言知道自己等待的機會來了。
積蓄已久的真氣在此刻爆發,人如一道閃電,轉身一拳,後發而先至。
決堤似海的拳意,對上了撲食猛虎的拳形。
下一瞬間,老虎被重重砸落在地,一聲悶哼不省人事。
許一言取代了猛虎的身位。
左右開弓,猝然出手,抓起身旁那兩人,猛的一撞。
兩人撞得口噴鮮血,這一下就毫無還手之力。
許一言将其抛向兩邊,給其他敵人造成沖擊的阻礙。
人還在半空中。
忽在喧鬧的喊殺聲中,聽到了一聲細微的破空嘯叫。
是暗器!
居然暗中還藏有人在放冷箭!
“這就是名門正派的手段嗎!”
許一言厭惡的啐了一口,身子出現不可思議的轉動,堪堪躲過了暗中的緻命暗器。
前方屋牆出現悶聲的炸響,塌了一大半。
這暗器來得十分突然。
躲過已是不易,許一言沒能探聽出放冷箭之人的方位。
“好一個妖人!”
方臉漢子一聲威喝,拔地而起,雙拳好似那流星鐵拳,飒沓而來。
與此同時。
其餘人也及時轉變身位,拳風撲面,好似山崩在前面。
許一言一拳先打退那方臉漢子,借力順勢臨空踢出數腳,伸手探前,又是招架,又是去抓人的手腕。
他一個人周旋在九個人的包圍之中,憑借着雙方的實力差距,尚能不落下風。
然而這群人拼了命也要爲其他人制造機會的這種打法,也着實讓許一言有些頭疼。
但也僅是有些頭疼而已。
許一言的身子靈活遠勝常人,往往能在避無可避之際,出乎衆人的意料,順便在打出一記重拳。
三十招過去。
人群中又是一聲悶哼,一個人倒飛出去,躺地不起。
九個人變成了八個人。
似乎是知道估錯了許一言的真正實力,知道他們幾個人是打不過了。
方臉漢子大吼一聲:“罷手!”
八人聞萬一立即收招後退。
雖是不打了,但是他們的站位依舊是攔截着許一言。
看樣子并沒打算放棄。
許一言看了一眼被自己打倒在地的那四人,咬破手指,朝他們的方位甩手而出,道:“現在想退,可是來不及了!”
點點血滴在夜色的包裹之下,不爲人知的飛進了那四人的眼中。
許一言當即掐指變換,默念了兩段咒術。
役屍遺存!
傀儡作戲!
就借你們自己的人,來對付你們!
情況有些不對了。
方臉漢子等人忽然從懷裏摸出了一個淡綠色的小瓶子,不由分說就往嘴裏面倒。
“嗑藥?”
許一言操控起那四人站立,真正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死士出現了。
“現在才吃,是不是有些許的晚了。”
“多嘴多舌!”
方臉漢子的語氣變得暴躁,雙眼好似有些發紅了,圓鼓鼓的瞪着。
這八個人,吃下那小瓶子裏的東西後,神情和狀态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效果是立竿見影!
他們身上的真氣不斷在增強,已經滿溢而出,将周身包裹住,好似沐浴着一團熊熊火焰。
身上似乎是有點癢。
他們怪異的扭動了脖子,活動着身體。
口中開始垂涎,那模樣,倒真有幾分像那餓急了的野狼。
許一言皺着眉頭:“吃的是什麽玩意兒?怎麽實力突飛猛進了!”
“你,今天必須死在這兒!無論如何!”
方臉漢子大張着嘴,率先打來,速度和威力已不能和之前相提并論了。
有些出乎意料。
拳頭倏忽之間就出現在了面前。
許一言忙擡臂招架。
一拳落下。
竟震得他手臂酸麻!
由不得多想,迅猛一踢,先将這鐵塔漢子踹開距離,短時間可接不得第二拳啊。
許一言不由得大驚:“我去他大爺的,這是開挂了吧。”
忽然想到了楊生華。
他們吃的,該不會是同一個東西吧!
能讓一個上武五脈的人,一下就登入宗師三境的領域,并且還能越戰越猛!
這東西現在給本就有宗師一境的人吃下,那實力豈非也和許一言一樣。
宗師之上,臨空之下。
沒時間多想了。
剩下那七人已攻至面前,方臉大漢也不會是退後了五步便止住退勢。
拍了拍腹部灰塵,捏起拳頭咯咯作響,道:“你這勁不夠啊!”
應付這七人已是難纏。
如若再加上有點勢均力敵的方臉大漢,許一言可就真沒招了。
幸而還有四個幫手。
一面應敵,一面操控那四人,去攔截方臉大漢。
然而紅了眼的大漢已不管面前的是都同門熟人,隻要是擋在眼前的,都是砂鍋大的拳頭招呼上去。
這四人不是對手。
數招過後便給一拳一個的打飛出去,撞翻了幾家民宅,驚起數聲炸雷。
“抓緊時間!在官府來人之前解決!”
方臉漢子沉着臉說。
他正欲提拳沖上,忽然聽到有車輪滾滾的聲音,正朝着他們緩緩而來。
不由得扭頭看去。
卻見長街的深暗中,飄忽出來一個佝偻老漢。
他推着一輛裝着木桶的闆車,視若無睹地朝着戰鬥的方向而來。
木桶中傳來一股酸臭刺鼻的味道,竟是那夜香!
這是個倒夜香的下賤人。
可這人淡然從容的神态,讓方臉漢子不得不提起謹慎,轉身戒備地面向他。
暗中的人,怎麽會好端端放其他人過來這裏?
更何況。
現在根本不是倒夜香的時候。
夜深人靜,有哪家哪戶的人會出門來倒夜香?
那是清晨該做的事情。
所以,這個佝偻老漢一定不簡單!
在距離方臉漢子一丈距離的時候,闆車停下來了。
佝偻漢子埋着頭,低聲下氣道:“諸位好漢爺,能否讓個道給小人,這滿車的污穢物,髒了各位爺的衣裳,小人了賠不起。”
不會有常人的膽子這麽大,看到江湖人士決鬥,不是避而遠之,而敢上前來叫停。
方臉漢子扭了扭脖子,藥效正在不斷刺激着他的經脈,體内的真氣爆棚增長,還沒有到達鼎盛。
他氣勢洶洶,睥睨道:“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話語含風,勁猛的一道風。
吹倒了闆車,傾了滿地的夜香,惡臭漫天。
同時,也吹起了佝偻漢子披着的長發。
髒兮兮的一張醜臉之下,有一雙違和的眼睛。
眼神冷峻。
就像兩顆寶石,鑲嵌進了一堆泥土之中。
四處流淌蔓延的夜香泡濕了他的草鞋。
他提了提腳,冷冷道:“你們得賠。”
說罷。
揚手翻腕,射出數點寒星。
微蹲起身,人随着寒星而來。
許一言見了這一手飛針暗器,不由得驚道:“林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