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論起今晚不回宮的決定,可是那位雲宰相大人做的。
傅觀雅不過是點頭答應了而已,她最關心的,主要是他們後半夜該何去何從。
“試一試,看看咱們的想法是否一樣。”雲宗偏過頭,用很溫柔的眼光看着她。
女孩低眸沉思,難道他猜到自己在想什麽?
她所想的,就是趁店家打烊後,偷偷溜上那船,等到早上店家開門前再偷偷溜走,這樣他們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宿在船上了。
傅觀雅藏着鬼主意的心思默默轉着,她和雲宗對視,看到了他眼裏的想法,兩人确定了彼此的心思後,會意一笑,他們的心靈相通了。
之後,他們就躲在暗處,靜靜等着江北樓打烊,待樓面所有光亮熄滅後,兩人偷偷上了一艘極爲不顯眼的小船。
這船的位置很是隐秘,且爲他們明早偷跑很是方便。
他們上了船後,并不打算掌燈,就這樣借着月光行事。
雖不是很便利,但也不會很麻煩,隻要習慣就好。
進船艙的門是鎖的,所以他們這會兒子隻能倚靠在甲闆上,安安靜靜地等到天亮。
眼下兩人都沒有睡意,今晚發生了一些事,使得他們無法很快入眠。
夜晚的江面很涼,即便是他們這樣肩并肩相互靠着,晚風仍然吹不涼二位正燥熱的心。
傅觀雅低頭咬唇,這個舉動,讓她又回想起今晚的那個吻。
她似乎覺得自己的嘴唇還留有那股溫熱、濕潤,就像是上一秒才發生的事情,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旁邊的雲宗也在想着同樣的事。
當時酒勁下的腦熱,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沖動了,放眼現在是清醒了不少。
但是,如果時光倒回,即使那個時候的自己是清醒的,他也依然會選擇這麽做。
他不後悔,不後悔吻了她。
空氣繼續沉下去,夜色的濕氣越來越深。
傅觀雅逐漸有了睡意,今天也鬧騰一日了,精神出現倦怠很正常。
她雙手抱膝,将下巴擱置在自己的膝蓋上,眼神迷離,意識沉甸甸的……
雲宗留意着她,展開了手伸過來,想要給她依靠,可這時,一個浪濤拍在船底,小船劇烈晃動,甲闆上也搖晃起來。
傅觀雅驚呼,被晃得清醒了過來。
“當心——”幸而有他扶住,不然她得要正面撞船了。
這是自他們上船之後,好不容易打破的沉靜,這都要多虧了那歪打正着的浪花。
雲宗雙手環住她,卻沒有太用力,而是有些虛的圍着。
“睡吧。”他的聲音低斂穩重,且非常的輕。
她隻輕微地瞥了他的方向,并沒有和他對視,猶豫片刻,便在他主動邀請下進入了他的臂彎,枕在了他胸膛上。
前面她還是有些不适應,後來漸漸地試着閉上眼睛,這一沉,她就安然地睡了過去。
雲宗也在她入睡不久後,慢慢睡下。
這一夜,他們在小船上湊合着,直到天空出了日光,光線刺進眼皮。
第一個有意識的是傅觀雅,她睜眼起來後,發現他們的位置有了變化,昨晚還是倚靠船身的,可現在已經躺在甲闆上了。
她揉了揉眼睛,意識還是沒有完全複原,她不經意瞟到身邊那位男子,昨晚一夜,他用自己的手臂給她做了枕頭。
而卻因睡在了她後頭,入睡得有些晚,所以他還未有蘇醒的迹象。
她緊盯着他的睡顔,安靜地凝視着,連唇角上出現的弧度她自己都沒有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