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付宇驚愣,爲何他們不可能?!
珩哥和姨母這麽疼愛他,這不過是他一聲請求的事。
每一次他的要求他們都答應的,所以這一次也一定可以。
“阿梨,你是不是害怕見到我姨母還有珩哥啊,沒關系的,他們雖一個是太後一個是皇上,但都很好說話的,你不是也見過他們的嗎?”
謝付宇伸出手,握上她那雙小巧玲珑的手,唇瓣的笑故作自然。
東梨不說話,隻默默地望着他,他是在自欺欺人,還是一點不明白人間的道理。
人類的很好說話,都是要分場合和事情的,然而在這種事上,“很好說話”隻會對特定的人,不會是她這個外人。
“商王,我真的不能和你回去,想必太後叫你回去,肯定是已經給你選好了婚配的女子,那我和你回去又有什麽用呢?”
“怎麽會沒用呢?我和姨母說,我非你不娶,然後再讓珩哥賜婚這不就好了?”
這……
他還是想得太天真了。
要是天下人的婚姻都能憑自己做主,那就不會有那麽多的悲劇了,尤其是在這個世界。
東梨暫緩了一下,繼續與他權衡:“商王,我是一個伶人,是一個出身戲班子的戲子。”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她都說得這麽清楚直白了,他還聽不出來嗎?
“伶人,是這個社會最底層的人,我又如何配得上你呢?”
“我要娶你,這和你配不配我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了,你要知道你是一個親王,你的婚姻關系到皇室的利益你明白嗎?”
“我……”
“所以太後娘娘是不會讓你娶我的,她一定是已經選好了合适的女子,就等着你回去了吧……”
東梨的話一針見血,說到的也正是他的痛處。
沒錯,太後給他定好媳婦兒了,可他沒見過,也根本不會喜歡一個沒有見過的人,更不會娶她。
“你都知道啊……”
她的聰明向來都受人敬佩,連他自己也是如此。
帳内很快進入了一片沉沉的死寂中,誰都沒再說話。
冬季呼嘯的北風在郊外是異常的肆虐,帳外整個都是作亂的妖風,呼呼吹得很是狂勁。
寒意逼人的北風滲入到營帳内,本來就冰涼的帳中更加冰寒了。
而此時這裏面的人,他們中間還夾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裏頭。
狂風的擾亂,隻會冷凍他們的體溫和那一身暴躁的脾氣。
謝付宇比前面冷靜了許多,現在更是沒有了那團躁動的火氣。
他的眼神就定在她那被凍得通紅的臉頰上,即使這裏面點着火炭,依然驅不走那刺骨的寒涼。
“你真的不願意和我走嗎?”他的目光堅定,裏面毫無雜質。
謝付宇重複了一遍,想要再确認她的想法。
他的心思,她是能感受到的,她不是機器人,也是有血有肉的凡人,對于他的癡情她又怎會不知?
隻可惜,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情世故,叫做門當戶對。
“對不起,殿下……”
她的道歉通過這寒涼的風氣傳至他的耳裏,傳至他的心中,深入他的骨髓。
他心尖上的悲涼再多加了幾分,謝付宇的眼神暗了下去,先前的光霎時間全部消失。
他忍着那股痛苦,絕望地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沒有再逗留,商王穿過她,一語不發地出了營帳,消失在了她的視線範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