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過後,天邊放晴,一行人繼續上路。
也好在小路上都鋪着不大的青石,才不至于沾上滿腳泥濘。
像諸葛塵這般愛惜自己白袍的也不在少數,不過他卻沒有刻意動用劍氣,以免白袍濺泥。因爲白袍材質本就特殊,即便久置,也能夠一塵不染。
昨夜他睡的很晚,所以才看到了天邊一頭黑虎下山的異相。異相之中劍氣凜冽,更有一把劍鋒藏在其中。
諸葛塵低頭瞧了一眼膠柱劍,輕聲說道:“那把劍應該不錯,不管誰得到了都是大福緣一件。不過跟我這把相比,可就差太多了。”
膠柱劍發出一聲清鳴,諸葛塵笑着說道:“懂了,拿了那把劍,一定給你吃。”
這就是隻有膠柱劍的主人才知道的秘密了,什麽引仙劍,其實應該叫吞劍才更合适一點。膠柱劍内含靈智未開的劍靈,喜食其它劍鋒。
畢竟膠柱劍作爲緊排在一把扇子後的百器榜榜眼位,可以算得上是劍之魁首。也就是如今諸葛塵的境界太低,很多奧秘沒辦法付諸行動。不然的話,他天生便對其他劍修有着先天的壓制!
畢竟劍修無劍,便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自然談不上威脅。
倦意襲來,諸葛塵重新閉起雙目,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一行人便去往了萬劍山。
山腳下是不少販賣雜物的商人,有人類也有邪祟,隻不過并未大打出手。從商以和爲貴,要是因爲争鬥而導緻賺不到錢财,互相都吃虧。
雖說販賣的都是值不了幾個錢的雜物,卻也有些寶貝。比如仿制劍鋒,和從萬劍山上帶下來的斷劍。
諸葛塵自作主張,拿出了五枚沉疴币,給這幫江湖宗師買了不少東西,自然引來叫好一片。就連前幾日因爲匆忙趕路而生出的怨怼,也跟着煙消雲散。
琪姐瞧在眼裏,肯定不是滋味,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諸葛公子還真是大方,五枚沉疴币,這可算得上是一筆不小的财富了。”
諸葛塵并未說話,隻是離開隊伍,再回來時,手裏拿着一件七彩法袍,名爲彩虹羽衣。
萬寶齋可真是做買賣的行家,連這洞府之中,也有他們的人。别的勢力參加萬族會,就是爲了争頭名。至于萬寶齋,恐怕就是想要發筆橫财了。
這件彩虹羽衣來頭不小,據說是由彩鸾的本命翎羽裁縫而成。來頭雖然很大,卻因爲曾經受損,功效大不如前了。
但仍舊有不少修行人想要将其據爲己有,隻可惜價錢太貴,想買的人沒這财力,不想買的覺得就是雞肋,所以才一直未曾售賣而出。
一枚洞天币,拿下這件彩虹羽衣,在别人的眼中實在不值當。可在諸葛塵看來,沒什麽值不值當的。反正也就一枚洞天币而已,還叫錢?
諸葛塵将彩虹羽衣遞到琪姐手中,開口說道:“送你了,省的你說我是要收買人心。相逢便是緣,我這叫雨露均沾。”
琪姐反複瞧着手中的彩虹羽衣,她畢竟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認出了這件羽衣,直接推了回去拒絕道:“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諸葛塵反問道:“你知道它值多少錢?”
琪姐點頭說道:“自然知道,彩虹羽衣,一枚洞天币。”
“也就一枚洞天币,在我這裏真算不上什麽。”諸葛塵開口說道:“所以你收着吧,一位拳師要是沒有法袍護體,實在說不過去。”
沒想到琪姐仍舊堅持己見:“那我就更不能收了,彩虹羽衣這般貴重,我與你無親無故,收下算怎麽回事?”
一枚洞天币買來的彩虹羽衣,雖然不是什麽大事,可要是朋友相贈,豪爽如她一定收下。可兩人連坦誠相待都算不上,真要收了,豈不是給人說閑話的機會?
去買法袍時,諸葛塵當然不會想這麽多,可現在還是琢磨出了一點意思。幹脆換了一個說法:“那我同你做筆買賣,就當是你從我手中買走了這件法袍,如何?”
“什麽買賣?”琪姐問道。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吃虧就對了。”諸葛塵開口說出了條件:“接下來你殺的五位天命邪祟,都要算在我的頭上,怎樣?”
琪姐爽快答應下來:“沒問題。”
随後她便愛不釋手的撫摸着彩虹羽衣,看來确實喜歡。
諸葛塵還不忘冷嘲熱諷的說上一句:“這麽喜歡,直接接受就好了。”
琪姐笑着說道:“不一樣。”
諸葛塵隻是搖了搖頭,便走回了人群。
.......
要不怎麽說商人的心思玲珑,放眼萬劍山下,已經有不少的客棧了。
他們挑了一家頗爲舒适的住了進去,自然是諸葛塵掏的錢。
随後他便帶着六位劍修一同登山,琪姐想要跟着一起去,諸葛塵也沒有阻攔。隻是奉勸說,山上劍氣濃烈,你一個拳師最好還是不要登山。
可琪姐平淡說了一句要你管,便跟在了他的身邊。
諸葛塵見狀,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出了客棧,直接登山。
萬劍山上,劍氣确實濃烈異常,而且每向上走一步,便愈發摧枯拉朽。
諸葛塵對此自然不受影響,隻是苦了那幾位江湖宗師劍修了,一個勁的勸着他放慢腳步。可諸葛塵即便這麽做,他們也沒法跟上。
最後他也隻好好言相勸道:“既然覺得力有不歹,那便在那裏停下。不然強行向上走的話,對劍心可不是好事。”
他這話一說,便有半數選擇離隊。
諸葛塵回頭望了一眼,繼續登山,開口說道:“琪姐,要不你還是下山吧。”
琪姐白了諸葛塵一眼,開口說道:“我不會逞強的,繼續走吧!”
沿途一路,諸葛塵感觸頗深。每走幾步,便看到有境界劍意俱是不算出奇的劍修癱倒在地。觸目驚心的場面,讓他有些無言以對。
修行本就是危機重重,劍修更是如此。可越是急于求成,越容易本末倒置。最後劍心潰散,得不償失。
剩下的三人聽進去了諸葛塵的勸阻,早就離隊了。至于琪姐,也在馬上要登上山頂之時力不從心,同諸葛塵道了一聲别,轉身下山離去。
諸葛塵面色平靜的登上山頂,氣息仍舊平穩。
到了這裏算上他,也就隻有兩人了。
一個是黑衣青年,另一個面色猙獰,應該是邪祟。
兩人劍拔弩張,似乎是馬上就要動手。
諸葛塵可不想摻和進去,刻意的繞行而開,向着山頂的中心行去。雖說一路劍氣太盛,可當他兩袖之中的浩然劍氣傾瀉而出的時候,便能夠不受任何影響了。
那名邪祟瞧着諸葛塵,開口說道:“嘿嘿,此人可比咱們二人強多了。你不說自己是人類那邊最年輕的劍仙嗎?不會是在信口胡謅吧?”
“放屁!”黑衣青年就是劉劍,此時他大罵出口:“如履平地,我又不是不能。”
邪祟嗤笑道:“你都已經得到那把虎頭劍了,這萬劍山上的劍氣大陣自然不會影響到你。可那個白衣少年,可憑的是自己的實力。”
“那又如何?”劉劍說道:“要真是一戰的話,他必是我的手下敗将!”
諸葛塵聽見了兩人的閑言碎語,側過身子瞧了這一人一邪祟,卻并未開口,而是直接轉了回去,盯着那幾把插在地上的劍鋒,怔怔出神。
劉劍此人确實心術不正,最見不得别人的好,所以開口說道:“我想要送你一把劍。”
“怎麽,善心大發?”邪祟說道:“說吧,是不是要殺了那個白衣少年。”
劉劍點頭說道:“此人境界應該不低,不過總不會能以一己之力對抗我們兩人。到時候我們兩個直接動手,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說吧,到底做不做?”
“自然做的。”邪祟點頭說道:“不過你可真是恐怖,爲了殺了别人,甚至不惜與異族聯手。”
劉劍摸着那把昨夜剛得來的虎頭劍,咧嘴笑着說道:“我師傅跟我說過,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邪祟哈哈大笑:“正是此理!”
......
諸葛塵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後面兩人的異動,隻不過未曾挑破罷了。若是那一人一邪祟不敢出手,那才叫無趣。
他下腰伸手,握住了一把劍鋒的劍柄,就這麽一拽,便有一把利劍出土,被他握在手中。
還沒來的及好好瞧一眼劍銘,諸葛塵便感覺到兩道劍氣呼嘯而來。他彈指而出一道劍氣,回身上步,開口問道:“都是來尋福緣的劍修,爲何直接對我出手?”
劉劍傳音給邪祟說道:“别跟他廢話,直接殺了他!”
邪祟猙獰一笑,拔出自己的佩劍,直接撞來:“劉劍,你可别忘了你的許諾!”
原來那黑衣青年便是那一直想同他以劍意相争的劉劍,本來他還以爲同是劍修,最起碼能夠惺惺相惜。可如今看來,這等品性,還是死在他的劍下吧!
諸葛塵按掌而下,再擡起時有一條青色蛟龍咆哮而出。他立于蛟龍頭頂,朗聲說道:“原來你就是劉劍,怎麽,先前放出的豪言壯語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