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塵走回了下榻的客棧,才一進門,便看到了靜坐的琪姐和一個嘴裏一直念叨不停的少年。
少年就是非要跟在琪姐身邊吃香喝辣的唐德,可沒想到潇灑的生活非但沒開始,反而跟他想象的大相徑庭。
怎麽說他唐德也算是個金枝玉葉,天天跟一群江湖宗師混在一起能有什麽出路?
最開始他一進客棧大門,便覺得不對。自己萬分敬仰的商學大哥是同他說過,這位琪姐生活樸素,隻講實用,而不追求華美。
唐德覺得這倒無所謂,自己也算能吃苦的人了,這點小苦,忍忍也就過去了。可沒想到那些江湖宗師一個個都是自來熟,對他雖然熱情澎湃,但着實有些讓他吃不消。
若不是琪姐一直冷眼旁觀,他一定得讓這幫沒見識的江湖宗師漲漲見識。
現如今他又看見了一個皮囊确實不錯的白衣少年從門外走來,下意識的就想躲開,卻沒想到那人直接坐在了椅子上,連正眼都沒瞧他。
琪姐瞧了一眼諸葛塵,開口說道:“剛才你又跟誰起沖突了,我在山腳下都能看到你那條盤旋升天的劍氣蛟龍。”
諸葛塵也沒什麽可以隐瞞的,和盤托出剛才的經過:“與劉劍厮殺一場,不是什麽大事。”
兩人談話聽得唐德膽戰心驚,方才那條劍氣蛟龍他也見過。而且那等驚天動地的威勢,他隻在商學出手的時候才見過。
可面前的白衣青年,觀其氣機并不如何突出,根本就沒有跨過仙凡之隔的氣息,那該是如何凝聚出來的那條劍氣蛟龍的?
莫非也是一位榜上有名的妖孽?
諸葛塵終于瞧見了唐德,開口問道:“琪姐,這位是誰啊?”
還未等琪姐說話,唐德便搶先開口說道:“我叫唐德,榜上第八就是我。”
“哦。”諸葛塵輕描淡寫的說了一聲,而後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茶杯。
倒不是他不知禮數,實在是大戰一場過後實在口渴的厲害。而且他連探花位的劉劍都不放在眼裏,一個唐德又能如何?
瞧着唐德吃癟,琪姐忍住笑意,開口向諸葛塵說道:“那結果那,你倆的劍意之争,誰輸誰赢?”
諸葛塵笑着說道:“自然是我啊!而且他還想聯手邪祟殺掉我,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連佩劍也被我給折斷了。”
唐德隐約猜出了白衣少年的身份,可仍舊不敢确認,隻得靜靜聽着。這要是真像他猜測的這樣,那這個隊伍之中可真是卧虎藏龍!
他曾經從商學的嘴中偶然聽過,萬族會上隻有一人,能夠引起他的重視。此人名叫諸葛塵,雖然沒有跨過那道仙凡之隔,但無論心機還是殺力,俱是巅峰。隻有此人,有資格同他一較高下。
開始他自然是不信,怎麽說他也是同商學一起長大的。對于自己這位大哥,他自然清楚得很。同輩之中罕見敵手,便是最爲貼切的評價。
可現在那應該是諸葛塵無疑的白衣少年竟然說自己折斷了劉劍的佩劍,那麽商學之前所說的那番話,就足夠經得起推敲了。
換一句話說,諸葛塵此人,确實有實力。
“照你這麽說,劉劍現在已經如同一個廢人了。”琪姐有些懊惱的說道:“又沒了一個對手,少了一分樂趣。”
說罷,她便走回了屋子,任唐德說什麽就是不回頭。
此時的大堂裏就有諸葛塵和唐德兩人。
唐德一直想要找一個話題出來,與白衣少年聊上一聊,順便再确認一下對方的身份。可瞧着諸葛塵那張頗有幾分不怒自威的臉,便放下了這個念頭。
倒是諸葛塵開口說道:“排行榜第八......你這尊大神我們這座小廟可放不下啊!”
面對這頗有幾分挑釁的話,唐德回答的也十分大方:“我來這裏,是我大哥的要求,而我那位大哥,是琪姐同父異母的弟弟。”
“原來如此。”諸葛塵輕聲說道。
“你就是那位排行榜上僅僅排在我大哥商學之下的諸葛塵吧,今日一見,果然是外界傳言的神仙風姿。”商學繼續說道:“可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按照你的心氣,怎麽也不會甘願屈身于琪姐之下吧?”
“這你就不用管了。”諸葛塵開口說道:“世事本就無常,幹嘛非要糾結于這些細枝末節。”
說罷,他便起身離去,返回了自己的屋子。隻留下唐德一人呆在大堂裏,若有所思。
......
當晚,吃過飯後,百無聊賴的諸葛塵便借着月色在客棧的小園子裏踱步出拳。而琪姐就在他的身邊,感受着止境山巅拳的無匹拳意。
至于唐德,早就出去玩樂去了。他倒是萬事不煩心,如何閑不住。想必也是無論身處何地,也能給自己找樂子的主。
拳法不比劍道的門路龐雜,本就是觸類旁通。琪姐天資本就過人,才看了幾遍,便心有所悟。至于看穿止境山巅拳,自然是萬不可能。畢竟是聖人所創拳法,不知真意,永遠隻能形似,甚至連半點神意都得不到。
不過能夠如此也确實側面映襯了琪姐的天賦,隻論拳法的話,自然比不上從小就有拳法大家作爲啓蒙老師的諸葛塵。但是野路子出身也能做到如此,實屬不錯了。
止境山巅拳,主要真意就在身後背負的畫卷之中。開始練拳是,就得觀想出一張白紙,再以拳意于其上塗抹。能做到多少,就隻得看天賦了。
琪姐不停出拳,還不時的問着諸葛塵這一拳得了真正形神的幾分。
而諸葛塵隻是搖頭不語,此拳法畢竟是諸葛世家的不傳之謎。更何況如今他的諸葛可不是天上天的諸葛,就更應該傳于他手,絕于他手了。
所以諸葛塵對于琪姐隻是少加指點,還好琪姐識大體,不難爲哪怕做這點事都已經很爲難的諸葛塵。
“他們都說你與商學之間必有一戰,這是真的嗎?”琪姐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可話裏話外都是對自己弟弟的關心。
諸葛塵也不避諱,直接點頭說道:“萬族會狀元位才能得到的那株無涯蓮,是我必須要收入囊中的。所以我與商學之間,确實會有一戰不假,不過又不是非要分出一個生死,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與商學雖然僅僅見過一面,可那份惺惺相惜還是有的。更何況商學此人行端立正,想必兩人要是一壺濁酒喜相逢,沒準真能談上一夜。
可畢竟這裏是魔窟,是萬族會的戰場。除了争奪排名,其它的都是虛的。更何況那株無涯蓮對于諸葛塵太重要了,關系着他能否跨過那道仙凡之隔。
琪姐瞧出了諸葛塵的心不在焉,開口問道:“怎麽了?”
“想點事情。”諸葛塵開口說道,而後繼續出拳,汗如雨下。
至于琪姐,也不再繼續詢問,隻是一點點汲取諸葛塵的拳法精髓,化爲己用。
劍修自古眼高于頂,所以隻沉浸在自己的劍道上。然而拳師卻并非如此,爐養百家所長,鑄就自己的拳意,一直是他們的做法。
兩者之間,分不清誰好誰壞,算是各有千秋。
“咱倆還是打一架吧,就一招就夠。我想看一看,咱們倆究竟有什麽差距。”琪姐說道,拉開拳架,不由分說的一拳砸來:“此拳名爲萬劫拳,請指教。”
諸葛塵歎出一口氣:“好吧!”
反手推掌,按住琪姐砸來的這一拳,諸葛塵的另一隻手鬼魅襲來。破碎蒼天圖已經包裹在其上,在月光下閃爍着淡淡光輝。
他倒要看一看,這一拳琪姐應該怎麽破!
隻見琪姐将自己的胸膛完全暴露在諸葛塵的拳下,竟然是以傷換傷的手段。若是換做别人,這買賣諸葛塵一定做。可兩人畢竟也算是朋友,真要這樣的話,日後還怎麽互相見面。
諸葛塵皺起眉頭,強行收住這一拳。他本想着琪姐也應會如此,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她竟然認真起來了。不僅沒有收住拳勁,反而更加兇猛的砸在了諸葛塵的左肩。
諸葛塵一陣吃痛,不由得後退半步。
“雖然是一招之戰,但你也得用心啊!我可不會留手,你若真一直這樣,沒準會被我捶個半死!”琪姐竟然教育起了諸葛塵,這讓捂着肩頭的白衣少年下定了決心。
今日便教訓一番琪姐,省得她以後再提這些無理的要求。
破碎蒼天圖已經被諸葛塵背負在背,他的下一拳,僅僅是剛剛打出,便有這叫這天地臣服的氣勢。
琪姐活動筋骨,重新拉開拳架,咧嘴笑道:“這才對嘛!”
江湖上熟悉琪姐的人都以武癡稱呼她,這種說法,簡直不能更對了。爲了與更強的人争鬥磨砺,她甚至不惜一直跟在對方身後,一直等到對方答應給她喂拳才肯罷休。
軟磨硬泡,别人都用在追仙子上,隻有琪姐,能夠将其與自己的拳意攀升聯系在一起。
離地三尺的位置,諸葛塵與琪姐雙拳相接,對碰在了一起。破碎蒼天圖刹那之間光華萬丈,從遠處望去,竟然直接點亮了整個萬劍山的山腳。
此時正在不遠處的酒樓裏喝酒的唐德正巧擡起頭來,見到了這壯觀的一幕,吃驚的連酒水從嘴角流出都是全無察覺。
“這諸葛塵,也太猛了吧!不行,我得跟他搞好關系。”說罷,他便買了幾壺酒拎在手中,小步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