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群之中有一天然小城,根據這些修行人的猜測應該是洞府主人開宗立派之後特意創造而出的,爲的就是讓自己麾下弟子能夠休養生息。
所以小城也得了一個讨喜的名字,叫養息城,取“休養生息”四字中的兩個。小城之中燈紅酒綠,有得是得意人,更有失意人。
站在城門樓上,便可以眺望到遠處的那中心高閣。那裏日夜如晝,是每個進入洞府的修行人都想去往的地方。隻可惜殘酷與爾虞我詐充斥着那裏,非天驕進入其中隻有一個“死”字。要麽身死,要麽心死,斷然沒有安然脫身的情況。
養息城中有一小酒樓,生意紅火。也不是全因爲價錢公道一點而已,主要是掌櫃的人好,跟誰都能聊的來。而且還不是那虛與委蛇,也不是對誰都掏心挖肺,但是那張和氣臉龐,任誰看了都心生暖意。
據說掌櫃的是位境界較高的邪祟,但這隻不過是傳言而已。因爲實在難以将這個模樣普通的中年人,與那些動辄摧山斷河的頂尖修行人聯系在一起。
今日酒樓才剛打開大門,便有一位白衣少年順着人流從大門走了進來。他一出現,就吸引了衆多目光。雖說養息城中也不乏年輕俊傑在勾欄暗巷之中尋花訪柳,可像這般氣度不凡的好像還真沒幾個。
而且那樣的人物,又怎能出入這與輝煌根本不沾邊的小酒樓?城北的龍鳳樓,才配得上他們的身份。
小酒樓裏多得是自來熟的江湖漢子,不一會的工夫,白衣少年的身邊就圍上了不少人。他們說個不停,白衣少年一一應答過去,言語得體,再加上面帶笑意。吸引了不少酒樓裏買醉的女子,圍在他的身邊叽叽喳喳。
江湖行走,仙子看皮囊,少俠也是如此。若是還是那劍修,就更爲錦上添花了。
白衣少年腰間佩劍,渾身劍意雖然内斂,卻也有迹可循。
其中一位粉衣女子生的實在惹眼,連見慣了絕美女子的白衣少年也不禁瞧上幾眼。她的氣質凜然,好似一朵斜風細雨中搖曳生姿的铿锵玫瑰。
粉衣女子一直等到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酒,仍舊停留在這裏。而且還特意向掌櫃要了兩壇酒樓裏珍藏的好酒,遞給白衣少年一壇。
白衣少年笑着爲粉衣女子倒了一杯酒,開口說道:“女俠這是幹什麽,爲什麽請我喝酒?雖然在下自認皮囊不錯,可江湖上混飯吃,可不是長得好就能如何的。”
“想哪裏去了。”粉衣女子笑着說道:“諸葛公子,你說話真有趣。”
白衣少年自然是諸葛塵,經過了兩天兩夜他才來到了這裏。今天早上是因爲實在饑腸辘辘,不得已才進入小城裏面。不然繼續趕路,早些到達那中心高閣才是重中之重。
諸葛塵開口說道:“諸葛......?這位女俠,你認錯人了吧。”
粉衣女子飲了一口杯中酒,可能是這酒極烈的緣故,她的臉上現出了扭曲。
諸葛塵笑着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後說道:“慢點喝,不至于這般着急。”
粉衣女子說道:“排行榜上排在第二的位置,被稱爲唯一能夠威脅到商學的年輕俊傑。喜着白衣,好飲酒,劍氣浩蕩,劍修,起碼是一位年輕劍仙。諸葛公子,這些話我沒說錯吧。”
諸葛塵啞然失笑,開口說道:“你還真是,比我自己都了解自己。不過你們有一點說的不準确,我可不是起碼是一位劍仙,而是就是。”
粉衣女子突然說的十分開心:“那你就是承認喽?!”
諸葛塵點頭而已,卻不說話。
兩人繼續喝酒,就在這時掌櫃突然走了過來,将手中托着的那一壇酒放在了桌子上,開口說道:“兩位郎才女貌,這壇酒就當作我送你們的。”
粉衣女子羞紅了臉。
諸葛塵眯起眼睛開口說道:“那實在是謝謝掌櫃了。”
粉衣女子傳音給諸葛塵說道:“這壇酒你還要?咱們不過初識,哪裏算得上那種關系啊?!”
諸葛塵傳音回答道:“不要白不要,一壇酒不是錢啊?”
勤儉持家,說的就是白衣少年本人了。縱然芥子中錢财無數,光是那十枚諸仙币就能買下一座王朝,可還是精打細算。
他還不忘自吹自擂道:“我這樣的少年郎,如今可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了。”
粉衣女子這下是無言以對了,她也算得上是見過許多年輕俊傑的人。别家的哪怕皮囊比不上眼前這位,可起碼風度翩翩,即便是出身于江湖那也是揮金如土。
若不是還有事相求,恐怕粉衣女子早就已經拂袖而去了。
諸葛塵打開酒封,湊過鼻子聞去,忍不住開口說道:“這酒好啊,掌櫃,送給我們真不心疼?”
“心疼什麽?”掌櫃轉身離去,招呼另一桌的客人:“要是送些劣酒的話,可實在拿不出手。”
“掌櫃大氣。”諸葛塵衷心說道,可緊接着話鋒一轉,突然問道:“我有一事不解,我與掌櫃是否見過?”
掌櫃眼底掠過一絲古怪之色,不過諸葛塵并未察覺:“哪裏見過,我若是早遇見過公子的話,沒準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諸葛塵點了點頭,不知爲何,他總是覺得自己同掌櫃似曾相識。他的感覺極少出錯,可既然掌櫃矢口否認,或許這一次是他多慮了。
他望着掌櫃的背影,再次說道:“謝謝您了!”
掌櫃仍舊笑的憨厚:“小事情。”
......
兩人對酌,一杯複一杯。
諸葛塵招呼來掌櫃,要了幾盤菜肴,大多都是農家小炒。至于所謂硬菜,因爲太貴被他選擇直接忽視掉了。
粉衣女子藏不住話,小聲嘀咕道:“我以爲呢,鐵公雞還是不能拔毛。”
這句話諸葛塵自然聽見了,隻見他皺起眉頭,義正言辭的說道:“有的吃就不錯了,你就别挑三揀四了。說吧,找我究竟有什麽事。看在那兩壇酒的份上,隻要不太過分,我就答應你了。”
變臉極快的粉衣女子馬上說道:“諸葛公子這般爽利的人,果真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了!”
諸葛塵汗顔,片刻之後開口說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袁靜雅,你以後叫我小雅就好了,而我還是稱呼你爲諸葛公子。”袁靜雅說的俏皮,勾起嘴角的時候露出兩個酒窩:“我出身涼明宗,是這一代五位出世弟子之一。”
“涼明宗?”諸葛塵開口問道。他畢竟不是天下本土之人,對那些錯綜複雜的勢力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看着諸葛塵點頭,袁靜雅解釋道:“涼明宗是女子宗派,每一代隻有五人能夠出世,剩下的就隻能終身禁足于宗内。而出世的五人中也隻有一人能活着回到宗門,可以說是非常殘酷。既然是分生死,便會有争鬥。隻不過涼明宗與其它門派不同,争鬥并不放在我們的身上,而在自己選擇的人身上,而我選擇的就是你。”
諸葛塵皺起眉頭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會出現在此地的?”
袁靜雅笑着回答:“我都跟了你有一段時間了,之前你一直在趕路,也沒有什麽機會留給我出面。這不才有“可乘之機”,我便過來了。”
諸葛塵夾了一片牛肉送入自己嘴中,問道:“那爲什麽是我,前面還有一個商學,他不應該才是你的最佳選擇嗎?不管怎麽說,他都排在我的前面,對于你的五人之争更有利。”
諸葛塵說完,便伸手将靠近袁靜雅的那盤花生米端到了自己身邊,下筷如飛,一粒粒上面粘着粒鹽的花生米便被送入了他嘴中。
世事就是如此,什麽都多,就是不多那看似蠢笨,實則大智若愚的修行人。不争即是争,這般艱澀難懂的道理卻是沒幾個人懂。同理,也是什麽都少,就是不少那趨炎附勢之人。對于這點,諸葛塵遠觀不清,近看不可。唯一能做得到的,也僅僅是不随波逐流罷了。
袁靜雅開口說道:“說實話,我也想啊,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就隻好退而求其次了。”
諸葛塵被粉衣女子的誠實給逗笑了,但還是假裝拉下臉來說道:“你這麽說的話,那我也就愛莫能助了。合着我不僅不是你的首選,還是無可奈何的退路。”
袁靜雅聽後,面露悲色,捂着如瓷娃娃一般完美的臉頰說道:“那我這就走了,諸葛公子,再見。”
說着她便起身,向門外走去。臨走時有水落下,濺在了諸葛塵的胳膊上,不知是否是袁靜雅的淚水。
諸葛塵于心不忍,傳音給她說道:“回來吧,同你開玩笑的。反正遲早也會同商學有一戰,帶上你一個也不算是什麽壞事。起碼遙遠路途上有美人相伴,就不會太無聊了。”
袁靜雅一聽,轉過頭來,激動的擦着好像怎麽也擦不完的淚水,直接飛撲到諸葛塵的身上,蜻蜓點水一般在諸葛塵的臉上一吻。
諸葛塵坐在那裏,看着粉衣女子好似桃花一般的嬌豔臉頰,竟然有些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