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塵皺起眉頭說道:“什麽?你慢點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一旁的九尾妖狐所化作的女子也遞來一杯酒,而後善解人意的說道:“先歇一會再說吧,也不急這一時。”
等到王大雪終于不再氣喘籲籲的時候,他便開口說道:“是這麽一回事,昨夜你們兇獸一族不是爲我舉辦了一場晚宴嗎。晚宴結束之後我也睡不着,便在領地中閑逛,結果我也不認識路,便去往了後山。沒想到剛到那裏,便聽見有聲音在密謀着什麽。我繼續聽下去,沒想到竟然是想要覆滅你們這一脈!而且言語中還提到了塵哥你,說是隻要你這位少主膽敢幹涉,就一并讓你也跟着身死道消!而且那個去通風報信的兇獸,正是昨天那頭陪着我們前來此處的老虎!”
諸葛塵聽後,冷笑着說道:“真沒想到,你們這兇獸一族的關系還挺複雜,像極了人類間的勢力紛争。”
“這就是昨夜我想跟諸葛你說的事情了。”說到這裏,檸黎還有些難以察覺的臉紅:“隻不過喝了太多酒,就把正事給忘了個一幹二淨了。”
王大雪聽到這話,心思又活泛起來了,他傳音給諸葛塵說道:“厲害啊,塵哥!這麽以爲美若天仙的女子也是見你誤終生,真是讓小弟佩服的五體投地。”
諸葛塵趕緊說道:“别瞎說,她聽的見。”
九尾妖狐一族本就善于“察言觀色”,而且直指修行人的本心。例如這種傳音,對于檸黎而言,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檸黎冷笑着望向諸葛塵,轉身走回了餐桌旁,屈膝坐在了椅子上。
諸葛塵也沒搞清楚這突如其來的冷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隻好瞪了王大雪一眼,示意他嘴上留一個把門的,便帶着他去向餐桌就坐。
諸葛塵試探性的說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檸黎也不是那種不饒人的女子,更何況也不是什麽讓人難以原諒的大事,想了想便開口說道:“大概的情況就像現在你所聽到的那樣,我們兇獸一族撇開種族支脈不提,現如今則是分爲兩方。其實自聖人雖然死後,卻留有殘魂在此,我們就已經是貌合神離了。可礙于聖人坐鎮一次,也就隐忍不發。可就在之前聖人真正的身死道消之後,短短數日,我們便撕破了臉皮。你所遇到的灰狼與雄鹿所帶領出去的獸潮,本該是作爲先頭部隊厮殺大戰的,隻不過遇到了你,這早就謀劃好的一切也就不了了之了。隻是我沒想到我的那個姐姐竟然會下作到這等地步,要以這種陰損手段取得勝利。”
“姐姐?”諸葛塵疑惑問道。
“沒錯,九尾妖狐一脈其實有兩人幸存。一是我檸黎,二是她檸霜。”女子喟歎一聲,疲憊的趴在桌子上,細如蚊聲的說道:“我們姐妹二人當初在天上天被聖人救走之後便一直沉睡在這洞府之中,所以時至今日,我仍就算是處于少女時期。我的姐姐長我百歲,境界殺力也比我高,所以她的野心極大。想要真正統領整座洞府,以此爲根基,恢複九尾妖狐一族的榮光。”
諸葛塵開口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嗎,爲什麽瞧着你好像憂心忡忡的樣子。”
檸黎苦笑着回答道:“同你說句實話,姐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殺了我。”
呆在一旁,一直沒敢搭腔的王大雪被震驚的無以複加。瞧着樣子,他與塵哥兩人好似是被卷入了一場家族紛争。隻不過這場紛争的結局,會決定兇獸一族的走向罷了。
雖然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可複雜到同甘共苦,更是經曆生死過後的兄妹相殘,他倒是第一次見到。
果然應了那句古話,活到老學到老。
檸黎望着面前的酒壺,直接拿在手中,猛的灌進自己的喉嚨中。
諸葛塵将酒壺搶下,開口說道:“喝酒也不是這麽喝的,這東西用來澆愁,可就适得其反了。”
本就不勝酒力的檸黎明顯有了幾分醉意,她看着面前的諸葛塵,小聲說道:“少主......本來這件事我是不打算告訴你的。可趕到這了,既然你的朋友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好繼續瞞下去了。”
諸葛塵開口說道:“事發突然,沒事的。”
王大雪看着似乎馬上就要推心置腹的兩人,識趣的關門退了出去。
怎麽塵哥的桃花運就一直不斷?
這才是他一直沒想明白的問題,可接下去一想到還在等着自己的王姑娘,旋即他也就釋然了。
有兩人如此,還需欲何求?
......
諸葛塵爲自己倒了半杯酒,飲入腹中,就如同火燒一般。
沒辦法,他的傷勢距離痊愈還得一段時間,昨夜飲酒已是破例。可想一想相依爲命的兩姐妹反目成仇,再看看身邊這個哭的讓人心疼的女子,諸葛塵覺得還是那杯中酒好。
大不了一醉方休。
檸黎甩了甩披散在肩上的秀發,還想着從諸葛塵的手中奪過酒壺,卻被早就察覺的白衣少年躲開。
“你給我。”檸黎開口說道。
諸葛塵搖了搖頭:“我也想給,可惜實屬不能啊!不管怎麽說,我如今也算得上洞府之中的少主,你們姐妹的家事我不願去管。說句難聽的,誰生誰死都一樣。可其它的兇獸是無辜的,若是因爲你們九尾妖狐一族的内戰而遭受滅頂之災,我看不下去。”
檸黎反問道:“那你想怎樣?”
諸葛塵思索片刻,堅定說道:“我想阻止你們,再不濟,也不能讓你姐姐殺了你。”
檸黎開口問道:“爲什麽?”
“不爲什麽。”諸葛塵回答道:“我這人性子奇怪,看不得所識受苦蒙屈,也見不慣手足相殘。儒家總說修行人的世界其實簡單,缺什麽便想要得到什麽,也許這就能解釋的清了吧!”
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前,回頭望去說道:“所以現在的你才更應該振作起來,而不是找酒求醉,想着這樣就能獲得解脫。”
“你要去幹什麽?”檸黎問道。
“那頭老虎既然有心殺了我,那我就得先下手爲強,讓他清楚自己得罪了一個怎樣的人。”白衣少年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其實我的境界已經恢複了大半。”
檸黎不解的問道:“才大半而已?我那姐姐可是竹籃打水的境界,即便你是全盛狀态,又能如何?”
諸葛塵心意一動,三辰劍飛掠而出,飄蕩在他的周身:“竹籃而已,殺她如屠狗!”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檸黎嗅了嗅,那是竹籃打水的氣息。
......
諸葛塵出了檸黎的住處,仍舊拄着那根木杖緩步前進着。
沿途遇到的每一名兇獸都恭敬的說了一聲少主,而諸葛塵也微笑着緻意,并向它們打聽那頭老虎的住處。
等到四下無人之時,他一掠向天,直奔老虎的住處而去。
此時的老虎正躺在自己的洞穴之中睡覺,鼾聲如雷。諸葛塵大踏步的走山前去,遞出一拳,直接将老虎轟在牆壁之上。而後進步上拳,将其打癱在地。
老虎忍下心頭惡氣,開口問道:“少主,你這是要幹什麽?不由分說遞出兩拳,真當老虎我沒脾氣?”
諸葛塵眯起眼睛,笑着說道:“我要幹什麽?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你要幹什麽?”
老虎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
諸葛塵繼續說道:“昨夜,後山,想清楚沒有?”
老虎也知事情敗露,便嘿嘿笑着說道:“還真是地府無門你自來啊!少主,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爲好?”
諸葛塵反問道:“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