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的規則,已經愈發趨于排斥王大雪。不得已,他也隻好先行離去。不然等到後面,可就是跌境慘相。
像這樣的結果,任何修行人都沒辦法接受。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如諸葛塵一般,跌境過後仍舊能重返昔日榮光。大多數都會就此沉淪,再無回天之力。
再說諸葛塵跌境也不是他想,走投無路罷了。天邊的門戶前,送别王大雪的就隻有兩人,諸葛塵與檸黎。
本來諸葛塵說着他一人就夠了,可檸黎非要跟着,白衣少年縱使巧舌如簧也說服不了她,轉念一想就讓她跟着也無所謂。
王大雪輕拍自己的腰間斷魂刀,擺出一副離别之際傷感難免的架勢,開口說道:“塵哥,此去一别,不知何時能夠再見。希望你在洞府之中能夠安然無恙,重返魔窟以及那座天下。”
諸葛塵笑罵道:“趕緊滾吧,淨說些喪氣話。回了魔窟,你先去找芸城城主,它雖爲邪祟,不過值得信賴。雖說我那團劍道人的本命劍氣是憑本事得來的,可一定會有人心藏憤恨。找不到我,或許就得聯手對付你。”
王大雪無奈笑着說道:“再怎麽說如今我的境界也能算得上是順運巅峰,他們隻要敢來,我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諸葛塵開口說道:“此事不能這麽算,人家以有心算無心,本就棋高一着。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還是小心爲妙。”
王大雪還想開口争辯,卻見到諸葛塵已經将兩手搭在腰間佩劍上。他隻得暗道一聲識時務者爲俊傑,灰溜溜的就打算就此離去。
臨别在即,縱有千言萬語,也隻能彙成一句話,被諸葛塵輕輕吐出:“大雪,保重。”
王大雪傻呵呵的笑着,轉身進入門戶,離開了洞府。
一直等了能有一柱香的工夫,諸葛塵就一直站在原地。檸黎還以爲白衣少年怎樣了,便開口安慰道:“短暫的分别而已,總能再見到,諸葛你不必這般傷心。”
“傷心?我當然沒有。”諸葛塵開口說道:“生離死别我算見得多了,還不至于因此而感到傷心。活了勉強二十年,誰還沒經曆過痛徹心扉?與那想比,這還真算不上什麽。我這麽說,是不是顯得有些無情啊?”
最後一句話,諸葛塵是笑着說的。檸黎感覺的出,白衣少年在說出口後,竟然有些難以掩飾的疲憊。她也算經曆過不少人與事,可那些曾經所認爲的年輕俊傑,同眼前這位相比較的話。哪怕算不上雲泥之别,可終究等而次之。
像這樣的年輕修行人,哪一個不是意氣風發?白衣少年雖然在有些時候猶有過之,可這份不該出現在這個年紀的心累,除非他自己說出口,不然任誰都猜不透。
檸黎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自然不是。”
諸葛塵一笑道:“我想也不是。”
等了片刻,諸葛塵繼續說道:“同你說一句實話,其實我也來自天上天。”
“梵天諸葛?”檸黎表現的并未有絲毫的驚訝:“我早就猜到了。”
反倒是諸葛塵詫異的說道:“諸葛世家的名氣能有這麽大?我倒是真沒想過。”
檸黎所在天上天生活的時候,正是諸葛世家老祖最爲巅峰的時代。人仙不出,則拳出無敵。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那可是無數屍骨累積而成的事實。
諸葛塵沒經曆過那個時代,隻是從家族長老口中依稀窺探得到往日峥嵘。雖說諸葛世家在中土四界始終排在第一位,可比較起三教還是不夠看。所以他這位昔日少主,也就隻能在梵天界中作威作福。但好在他即便走出去,在同輩之中仍舊無敵手。
檸黎點頭說道:“可不是嗎!那時的諸葛世家,論起勢力,可是隻追三教的。雖然仍有不小的差距,可還是甩開其它勢力。”
諸葛塵擺了擺手道:“多說無益,反正我同諸葛這兩個字,可是劃清界限了。如今也就帶着這個姓氏,苟且偷安罷了。”
既然諸葛塵都這麽說了,檸黎自然識趣的閉上了嘴巴。她聰明就聰明在想的不多,其實仔細想想,不正是如此?除非有哪位修行人能夠僅憑自己推演全盤,不然是極其容易畫蛇添足的。
檸黎撇了撇嘴說道:“既然心中波瀾不驚的話,爲什麽還要站在這裏,目送你那位大雪兄弟離去?耽誤之急,咱們還是快點回去,商量着安排戰術吧!”
“你以爲我想?”諸葛塵無奈說道:“這不是身體還未痊愈,腿給站麻了,一時挪不開步子嗎?”
檸黎噗嗤一笑,也不矯情,直接走上前來架住諸葛塵的一隻胳膊,動身回去了。
“喲,我當妹妹這麽着急是去做什麽?原來是去與情夫苟且去了,咱們九尾妖狐一族雖然人丁稀少,可妹妹你也不至于到這麽饑渴的程度吧?實在有難事,大不了就同姐姐說。都是親姐妹,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諸葛塵定睛看去,雲端之上,有一名同檸黎長得七八分像的女子站在那裏。雙手背後,身後青雲環繞,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一般。
此人應該就是檸黎的姐姐檸霜了,境界如何,尚且沒辦法知道。不過嘴巴的惡毒,倒是有目共睹了。
隻可惜她遇到了諸葛塵。
白衣少年微笑着說道:“您就是檸黎的姐姐吧,果然是親姐妹,生得如此相像,雖然不至于以假亂真,不過不去細看,還真看不出來。不過幸虧不像,不然檸黎可就沒有現在這般好看了。”
女爲悅己者容,這話一說,那對姐妹一喜一怒。
諸葛塵繼續說道:“所謂情夫,可就是無稽之談了。我們這充其量也就算是朋友間的互幫互助,純潔的很。不像有些人,心思龌龊,我一聽,就猜的出來那人一定是此道老手。”
說着,他還挑釁似的瞧了檸霜一眼。
“你什麽意思?”檸霜本就不是好脾氣的人,被人不着痕迹的辱罵,已經算是動了真火。
“看您的樣子,想必是我猜錯了。”諸葛塵一頓,繼續說道:“您應該是太過純潔,什麽也沒經曆過才對。不過有一句話,我得勸您。女子韶華易逝,可不能等到人老珠黃,再相信所謂的下手爲強。”
檸黎在一旁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隻是看到自己姐姐的眉頭之時,便壓下了上揚的嘴角。
“我知道你是少主。”檸霜皺眉說道:“不過你是真想死?”
諸葛塵笑着說道:“也許吧,不過真死不成。”
檸黎在一旁輕聲說道:“咱們快走吧,不然等會姐姐真的發怒的話,你我真應付不了。更何況你如今身體未曾痊愈,咱們可得避其鋒芒。”
諸葛塵輕聲說道:“你放心,我沒事。”
說完這句話,膠柱與三辰飛掠而出。兩把劍鋒猶如飛鳥一般環繞在諸葛塵的周身,輕靈飄逸,搭配上青色的浩然劍氣,也是一道美景。
他确實未曾痊愈,可如今既然已經恢複了大半,便足夠借用山水根基了。檸霜既然身處竹籃打水境界,雖說不知有無妙術傍身,可諸葛塵的同境無敵可不是說說而已。
檸霜擡起手來,向前一握,諸葛塵身邊的空間竟然欲要潰散。可白衣少年不過是皺起眉頭,劍氣橫掃之下,一切恢複如初。
而兩把飛劍一閃而逝,瞬息間掠向檸霜的面前。直接洞穿她的肩頭,滴落而下的鮮血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