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出身于天上天的諸葛塵都算得上是見多識廣。對于殺手之道不僅僅是有所耳聞,而是與這一脈的傳人交過手的。
想當初就有不少家族聯合在一起給了這一脈無數錢财,來買自己的性命。而殺手之道的掌脈人也收下了,并親自出馬還帶着自己最爲得意的弟子一同前往,擺明了就是下定決心要取諸葛塵的人頭。
對于那些居心叵測的家族,諸葛塵沒什麽可說的。冤冤相報,本來就沒有了結的日子。更何況自己還親手将那些家族寄予厚望的修行苗子一一打落凡塵,他們的修行路要麽是被止境山巅拳的剛猛砸碎,要麽就是在浩然劍氣的步步爲營中徹底斷裂。
所以諸葛塵又哪裏隻是将那些個天之驕子的美夢破滅?根本就是将他們出身的家族死死的得罪。
因爲複興之事全在後輩,就如同諸葛塵之于梵天諸葛是一個道理。
可這一場刺殺最終未果,連諸葛世家的家主都親自爲諸葛塵保駕護航,攔下了殺手之道的脈主,而且強迫他讓自己的弟子與諸葛塵捉對厮殺,生死不記!
要知道當時的諸葛塵還是那位年輕神王,一位出身殺手之道的年輕修行人即便手段再淩厲,連神王體魄都破不開的話,一切都隻能淪爲笑談。而諸葛塵仍舊是那麽無情,幾個回合之後便沒繼續争鬥下去的耐心,一劍碎了對方的修行路,丢了一句實在無趣之後便揚長而去。
而諸葛家主也是特意與脈主說,隻要他再敢收錢辦事,牽扯到諸葛世家的任何一名子弟,在千年之後他便會舍了一身性命不要,也會将殺手之道踏平。因爲那個時候的諸葛塵神王體已然大成,人仙之下無敵手的他,絕對能夠帶領整個諸葛世家開辟嶄新的時代。而彼時的殺手之道,在這樣的龐然大物眼中,不過是如同蝼蟻一般的笑話。
不過諸葛塵雖然赢得輕松,卻是毫無保留,這在之前與同輩的捉對厮殺中是難以想象的。尤其是最後一劍,正是起火觀長安,當心魔道火燃燒起來的時候,對方無所遁形!
不過眼前邪祟能夠參悟出殺手之道,諸葛塵倒是十分意外。但也僅此而已罷了,他踏步上前,繞過每一道黑色光華,出現在邪祟面前。擡手一拳,就向着對方臉上砸去。
沒想到邪祟竟然哈哈大笑道:“真是愚蠢,我的手段,豈是你能看破的?”
原來它站着的位置不過是一道障眼法凝聚出來的影子,而它的真身,就站在諸葛塵的身後。
此時的沁冥聽到動靜也走了進來,隻不過她記着諸葛塵的囑咐,就隻是站在門外觀望,暗暗爲諸葛塵捏了一把汗。不僅僅是因爲白衣若是敗了,她便也會跟着丢掉性命的休戚相關。最主要的是她對諸葛塵的感情,雖然是一人一邪祟,可在她眼中如果是真心喜歡的話,這些都不能算做難題。更何況她眼中的諸葛塵,從來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諸葛塵露出笑容,仍舊自信無比的說道:“我都說了,你的殺手之道,真不夠看。縱然我的境界一跌再跌,即便是如今攀爬上去了一些,與以前相比仍舊差的太多。可對付你,還是綽綽有餘了的。”
“裝神弄鬼!”邪祟不屑的說道,手中匕首猛然落下。
它已經能夠想象到匕首戳穿白衣的結果了,等到鮮血飛濺,它一定會耐心品嘗。至于門外的沁冥,那般貌美如花,它可得享用一番滋味,才舍得她去死啊!
但是劇烈的疼痛打破了它的幻想,一柄飛劍正中它的胸口。它緩緩低頭看去,隻見飛劍劍柄如星辰般閃耀,讓它沉迷其中。而接下來的一拳,正中它面門,将它打的倒飛而去,重重的跌在地上。若是如此也好,又有一把鋒利劍鋒釘在了它的眉心處。
邪祟生前所見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白衣的笑容滿面。它有些後悔,怎麽自己就招惹了這等存在?
諸葛塵看着倒地而亡的邪祟,收回兩把飛劍,順便以劍氣爲屏障遮擋,以防黑血噴濺到自己的衣服上。而後他便招手将沁冥叫道自己的身邊說道:“好歹也是一座城主府,總不會隻有這些廢物吧?要真是如此的話,它們應該也抓不到你啊?”
沁冥剛要開口說話,便聽見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這位……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諸葛塵擺手說道:“叫我公子就好。”
對方言語客氣,諸葛塵就算是興師問罪,也不能立即動手。而且對方瞧不出深淺,還敢這般托大到露出破綻,總不該是泛泛之輩。
對方笑聲醇厚,讓人如沐春風:“既然如此,我就鬥膽叫一聲公子了。隻是不知道您來此地大鬧一通,所爲何求?若僅僅是爲了沁冥的話,我可以保證隻要她不在禍亂城主府,以後便可安然無恙。要是爲了其它事情的話,我們可以坐在酒桌上,先談一談再說嘛。沒必要做的這麽絕,到最後誰都下不來台。公子覺得我這番話說的如何?我骨子裏就是一個做生意的,一切都可以算是買賣。而修行人的世界中,隻要能用價值衡量,就再簡單不過了!”
諸葛塵突然笑道:“沒想到窮鄉僻壤,還有聰明的。”
能夠有這等氣魄,而且談吐如此考究,便足夠證明它的身份,正是這座邊陲小城的城主。而沁冥也擠眉弄眼的給了他一點暗示,諸葛塵不會猜不出來。
既然如此,諸葛塵也回答道:“那就如城主所說,去到酒桌上,咱們談一談事情。”
“那兩位現在這裏等候片刻,我現在就吩咐下人去做飯菜。”城主說完,便直接離去。
諸葛塵盯着它的背影,直到瞧不見爲止,便開始閉目養神起來,而且嘴裏輕聲說道:“沒想到這裏還真有這麽一位奇人,等下還真不能小觑了它。”
沁冥在一旁吃着城主吩咐别人送過來的小點心,嘟囔着說道:“這是什麽意思?一位城主而已,公子你殺就殺了,還真有這麽多講究?”
諸葛塵睜開眼睛,順手拿過一枚圍棋棋子樣式的精緻點心,放在嘴中,細嚼慢咽過後才回答道:“我不是魔窟中人,因爲不怕後患,自然可以不及規則。可你不一樣,我今天真要是亂殺一氣的話,一定會爲你招來殺身之禍的。這樣張口閉口是錢财生意,卻能夠爲大局不顧蠅頭小利的城主,一定有幾個對脾氣的好友。若是我今日殺死了它,它的朋友日後便會将火氣撒在你的身上。咱們倆的目的,将你扶上城主之位說到底還是做不到。即便那城主根本沒有,也不過是我多慮而言。就怕萬一,我敢去做,而你不能去賭。”
沁冥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諸葛塵繼續說道:“我說城主聰明,其實在我眼中更聰明的是你才對。能夠在那日扭轉我必殺你的心意,而且如今心甘情願爲你報仇。雖然不算,卻是步步都在算計。假以時日,你若是能夠明白這些暗棋明棋的落子之地以及妙用,才算沒辜負我的期望。而到那時的話,我也會将你帶在身邊,讓你爲我出謀劃策。”
“那公子你就不怕到時候的我算計你嗎?”沁冥笑嘻嘻的說道。
諸葛塵緩緩搖頭說道:“不是不怕,而是沒必要去怕。你算人心,我算你心,便足夠了。而且隻要有足夠睥睨蒼生的境界傍身,這些旁門左道終究隻是小道爾。我能夠讓城主現身,并且心平氣和的想要與我飲酒商讨,便是擺在你眼前的例子。”
沁冥當下慌了,什麽叫做“算你心”?莫非諸葛塵已經猜出了她的心思?可是瞧着他的樣子,也不像啊。
……
在城主的邀請下,他們兩個移步大堂。
等到全部就坐之後,城主開門見山的說道:“公子,在這之前,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意見,那兩個選擇……”
諸葛塵一挑眉,打斷了城主的話:“前者不必多談,咱們還是說一說後面的吧!”
城主哈哈大笑道:“不是吹捧,公子真是個爽快的。不過你究竟是怎麽想的,直接說了吧。我也挑明了,我就是個生意人,一切都隻看籌碼如何。若是足夠的話,把這座小城交到你們兩位的手中都行。”
“城主這下猜對了,我就是這沒想的。”諸葛塵面無表情的說完,喝了一杯杯中酒。而後自言自語道:“這酒不行,還得喝我的!”
說完他便從芥子中取出一壺好酒來,自然不是諸仙釀,可也别有一番風味。諸葛塵敢說,此酒比之任何魔窟酒水,隻好不壞。
而一直靜候在圓桌周圍的城主府護衛聽到這大不敬的話,便圍了上來。
城主哼了一聲道:“貴客在此,成何體統?都給我退下,沒我的命令不能再進來。”
而後它又對着諸葛塵說道:“公子,我不過是玩笑一句而已,你不會當真了吧?”
諸葛塵點頭說道:“如你所說,你是個生意人,更是個聰明人,同時又是一個修行人。我敢說這樣的無禮要求而毫無畏懼,恰恰是因爲我看穿了你的心思啊!”
“什麽意思?”城主饒有興緻的問道。
諸葛塵沒理睬它這句話,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思繼續說道:“咱們來豪賭一場好了,如果我赢了,你就退出小城,并且留下半數以上的人馬,輔佐沁冥爲下一任城主。當然,我也會兌現我的承諾,以絕對超過城主價值的東西來以利換利。”
城主反問道:“若是你輸了呢?”
諸葛塵撓着頭,一臉的天真無邪:“應該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