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座雄奇山峰被諸葛塵托起砸下,聲勢之大,足可以震耳欲聾。雖然昆侖與泰山是諸葛塵的劍道顯化,可仍舊是讓地面塌陷。
天搖地動之間,諸葛塵看着昏死在自己這一招昆侖劍下的馬車車夫,有些惋惜的說道:“哎呀,怎麽沒死啊!我出劍,講究一個一擊斃命,他撐住沒死,是他的能力,我便不再出劍了。但你們能不能活,還得看座靈童子的意思。”
說罷,他便走到座靈童子身邊,賞了對方一腳後說道:“行了,你也别裝死了。自己惹下的麻煩還得我來解決,也不嫌棄丢人。”
座靈童子嘴硬道:“誰要你出手了,自作多情。”
“甭跟我這犯貧了,快滾過去,如今馬車車夫已經沒了戰鬥的能力,那女子更不用說,手無縛雞之力。要殺要剮随便你,動手之前知會我一聲,喔去遠處待會。入耳慘叫,實在影響心情。”諸葛塵輕飄飄的說道,隻是眯起眼睛,好似一切盡在掌握。
不得不說,如今的白衣比較曾經的年輕神王來說,判若兩人。心機深沉,不再全盤相信一劍事便是天下事。或許說,這就是成長?隻不過過程揭開有些血肉淋漓。
好在諸葛塵追求結果,更是一個尊重結果的人。
他看向步步走去的座靈童子,托着下巴,沉思片刻。見到那名頑劣大妖隻是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便走了回來,嘴裏一直念叨着:“不殺他了,不殺他。”
座靈童子突然擡頭,朝着諸葛塵苦澀一笑:“走吧,繼續趕路。”
諸葛塵嗯了一聲,扭轉身子,快步走遠。
其實沒人看見,在那一瞬間,他看了一眼馬車下癱坐的女子,她的眼神中寫滿了四個字。
不可置信。
這一人一妖走了一路,互相也沒有言語。一直等到風塵仆仆的來到一座小城的酒樓當中,諸葛塵才借着喝酒的間隙說道:“舍小怨,才能近大道。你們這些大妖與我們這些人類修行人本就有大不同,不僅要經曆化形這一難關,還有天道壓勝的百年天劫。就算是苦盡甘來,恐怕也未必可以走上這條路的巅峰。公平嗎?當然不。隻可惜沒有更改的方法,就隻能聽之任之。”
座靈童子挑起眉毛,學着諸葛塵一般拿起面前酒壺,灌入喉中。隻是它從未喝過,被辣的咳嗽起來。好半天才困難的說道:“這是什麽,難喝死了!虧你還這麽愛喝,不正常吧?”
諸葛塵輕輕一笑道:“不好喝,這可是好事。等哪天你要是覺得不好喝也得喝的時候,就是天大的苦楚喽!”
座靈童子翻了一個白眼:“有病!”
諸葛塵沒理睬它,繼續自言自語,雖然聲音不大,可也能剛好讓座靈童子聽見:“我像你這樣年少無知的時候,比你還要不考慮事情的後果。換做是之前的我,那馬車車夫,難逃一死。最後你能收手,不容易的。”
座靈童子不耐煩的說道:“你與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我說你聽就好了,不用廢話!”這話說完,諸葛塵也沒了念叨的想法。看着壺中殘酒,舉杯邀明月:“來,走一個!”
......
天上天梵天界祖城之中,諸葛風單獨去往那座可以俯瞰整個梵天界的高樓,據說家主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他不敢怠慢,通過護衛之後,便快步等候,沒有絲毫停滞。
對于那個不苟言笑的中年人,諸葛風的心中唯有敬畏。雖然日後這家主之位八九不離十會落在他的手中,可畢竟還有意外。連自己那位神王兄長都能夠隕落,就更别說自己了。
天上天的廣袤遼闊,造就了這裏的人才濟濟。那份天下榜單中的天才榜,他可是在二十名之後。這還不算那些隐世不出的年輕俊傑,不然他的排名,還得往後退一步。真正能夠占據榜首而巋然不動的,就隻有千年不見,而且是曆來最強神王的諸葛塵。饒是他已經自斬神王體,去了下面的那座天下,仍舊無人能夠染指榜首。留下的空缺,至少在這個大時代,沒人能夠避開。
天命巅峰可殺臻道,恍若神迹。不少有頭臉的巅峰修行人都曾經預言,此子聖人可戰人仙而不敗。而對于神王體而言,聖人境界如同探囊取物,期間根本沒有攔路門檻。
單說那位皇城子,何等驚才絕豔?被譽爲繼四位在世人仙之後最有希望步入這一境界的修行人,不還是在白衣神王的手中讨了一個大敗?到最後隻能以鬼蜮手段取勝,極不光彩不說,還落下了一道心魔。如今身處家中被禁足,嘗試着破除心魔是一回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害怕那位大劍仙李驚雲的秋後算賬。
諸葛風下意識的撇了撇嘴,兄長的長輩緣,也是他一直以來垂涎的。不說李驚雲這等遙不可及的人物,就說眼前的諸葛世家家主,就從沒掩飾過自己的欣賞。而對自己,冷面冷心,從不責備,就好似一直都沒有抱有期望。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便是諸葛世家寄予在他身上的全部希望。
瞧不起人?
當然!誰叫他這個天命巅峰就是天命巅峰,随便一位身有妙術傍身的竹籃打水都不是對手。若不是有止境山巅拳的支撐,沒準兒連尋常竹籃打水都不是對手。
想到這裏,諸葛風下意識的一拳砸在身旁的欄杆之上。好在高樓所用的木材本就特殊,再加上已經被曆代諸葛世家的長老以拳意溫養。不然這一拳之下,便已經破碎。
“心中有氣,便拿欄杆撒氣?”一道聲音從高處傳來:“好大的脾氣啊!”
諸葛風向上看去,一位身着灰衣的中年人負手而立。他皺起眉頭,并未看他,而是看向遠處。他突然出手,遠處一隻天上飛鳥直接被他掠入手中。他取下飛鳥身上的白紙,展開粗略的看了一眼,譏諷一笑,自言自語道:“區區尋曹,還真當能穩壓我諸葛世家一頭?真是做夢。旁人奉承你們一句訪仙,就真當你們間有什麽關系了?真是笑話。”
諸葛風走上前去,輕聲問道:“家主,您找我有什麽事?”
家主并未直接說出将諸葛風喚來的目的,而是問起了去往天下的事情。問道諸葛塵身上的時候,語氣雖然平淡,可還是有微不可查的情緒。
諸葛風如實回答,最後笑着加上一句:“兄長風采依舊,即便如今沒了神王體,可也是人中龍鳳!”
家主面無表情的說道:“不必說他了。”說罷,他便正色道。
“梵天界邊境近來動蕩不已,怎麽說你也是要繼承我位置的,早些了解家族之事,對你沒有壞處。下了高樓,你便去收拾收拾,随後動身。記住,我不希望等你走後仍舊有動蕩傳入我的耳中,清楚了嗎?”家主的聲音愈發嚴厲,諸葛風隻有連連點頭的。步步退後,下了高樓。
待到他走後,在陰影之中有一人走出,此人雖然年邁,卻精神抖擻。旁人根本無法想象,此人仍舊活着,而且氣機内斂,像極了成聖之前的征兆。
老人輕聲說道:“你對風兒,是不是太嚴厲了些,歸根結底......他都是我諸葛世家的下一任家主啊!”
“老祖,别人不懂我,難道你還不懂?”家主反問道:“塵兒已經泯然衆人了,我實在不希望風兒步入後塵。真要是這樣,我堂堂諸葛世家,可就要慢慢沒落了。我相信老祖,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場面吧!若是塵兒還是那位神王,我何須這般謹慎盤算?按部就班等着塵兒成長起來,這中土四界,都會在我諸葛世家的手中!”
“已經成爲定局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有什麽意義?”老人站在欄杆旁眺望遠處青山,青山微微一顫,似要崩塌。老人手掌僅僅一握,一切便重新恢複平靜。
若有聖人在此,想必也會來到這高樓之上,與老人見上一面。對于一位隻需要時間便能夠成聖的修行人,沒理由不結交一番,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而天上天的聖人也就那麽些,大家怎樣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
老人繼續說道:“不過我聽說,塵兒雖然身處那座落後天下,但卻隐隐有崛起之勢......”
家主擺了擺手,苦笑着說道:“崛起又能如何,不是神王,終究不能再站到昔日的高度。若真是如此,可沒辦法再回來替代風兒,沒有這樣出爾反爾的事情。再說了,諸葛世家不需要敗者,哪怕那次失敗,甚至有聖人的參與!”
老人還想說話,卻看見家主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老祖,别再說了,就像你說的那樣,一切已成定局。況且塵兒,也不把自己當作是諸葛世家的子弟了吧!這個偌大的家族,已經寒透了他的心。沒辦法,家族要想立世,就隻能冷酷無情。”
老祖輕輕點頭,身形随之消散。隻留下家主一人待在高樓之上,背影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