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之前,天上天其實有過一段大一統的局面。那個時代,隻有一位人仙,而且野心勃勃。也正因此,宗門也好,大小王朝也罷,都隻能匍匐在他的腳下。
畢竟人仙與人仙之下,已經算得上是身處在不同的境界了。有的修行人喜歡代稱爲超脫,其實原因就在這裏。
隻不過那個本來應該輝煌百世的人仙,卻如同星辰一般,雖然璀璨,卻也稍縱即逝。難以想象,一位人仙,竟然隻存在于書中與口口相傳當中。他本應該留下的一切,都如同塵埃一般,被歲月流逝的風給吹的一幹二淨。
其中最被世人所知的,便是那座長安宮。據說宮中所拘禁的,最起碼也是僞聖境界的修行人。他們因爲在那位人仙征讨四方過程中而導緻家破人亡,便将怒火發洩在了這新興的王朝上。
可既然有一位人仙坐鎮,哪裏容得上他們放肆?就算是聖人,也隻能束手就擒。
他們被抓到了此處,每個人的修行路上都被打上了枷鎖。一身可通天的境界猶如幹涸湖水一般,能留存下的,也不過那麽一滴罷了。那位人仙沒有殺了他們的道理也很簡單,自身的自信隻不過是一方面而已。身爲帝王的他,總有一日要退位,不如将這些禍患留給自己的子嗣。也正好可以看看,究竟誰能夠勝任這個位置。
至于爲什麽起了這麽一個名字,解釋不清,恐怕也是能歸結于人仙的随心所欲了。
古書當中,沒有記載如此強盛的王朝是如何崩塌的。但通過隻言片語,也能夠推斷出來。一切都指向了那位人仙,根據諸葛塵的判斷,那位人仙,身死道消了。
可在天上天,誰人能夠悄無聲息的斬殺一位人仙?就算是同等境界,也根本做不到。能夠将雙腳踏在如此境界上,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沒人會差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它終究是消失了,就連王朝的那些宮殿群,也無蹤無迹。
天上天的那些修行人中,想要找到這處遺迹的數不勝數。其中機緣,甚至可以說到了恐怖的地步。隻要能夠走進去,便能夠分一杯羹。更何況那位人仙總不會瘋狂到在自己的宮殿當中設下層層殺機的陷阱,因此更是令衆人癡狂。
隻不過這處遺迹,時至今日,仍舊如謎團一般,等待着人們去發掘。甚至因此還衍生出了一樣規律,每當年關将近的時候,便會有消息傳出說在天上天的哪處,發現了古王朝的遺迹。可等無數修行人趕到那裏時,才發現是騙局。
他們當中有不少修行人,都是從死關當中走出,自然是怒不可遏。随後的甲子之内,便順藤摸瓜,轉而去花時間去找出放出假消息的人。隻不過人家既然有膽氣說出這句話,自然是先一步将自己給藏的好好的。
從這時候開始,往後年關,都會有類似于這樣的消息流傳到無數人的耳中。雖然動身前往的人越來越少,可爲了去争一個希望,可能去年沒有動身的人,今年卻改變了主意。
諸葛塵對于機緣與否,其實并不在意。畢竟當時的他執着于完善自己的心境宮殿,甚至已經敲定好了去捕捉心魔道火的火種。雖說萬事俱備,可他總覺得自己的宮殿欠缺了些什麽。不過任由他千般想,仍舊不得答案。
所以那一次臨近年關消息放出之後,他也跟着動身了。他跟着浩浩湯湯的人來到訪仙界,這裏是曹家的地盤,也在中土。再加上曹家與諸葛世家曆來交好,作爲下一任家主的諸葛塵,理所當然的獲得了極高的禮待。
誰知道這一次,便拉開了他與皇城子大戰的序幕。兩位天才的初次相見,并沒有像别人猜測的一樣分外眼紅。各自表現的都很淡定,隻不過諸葛塵是真的,皇城子就是懷着鬼胎了。
猶記那時,皇城子站在諸葛塵的前方,不着痕迹的說道:“想必這一位,就是諸葛世家那位神王了吧?”
諸葛塵騙過頭去,并未理睬。
皇城子仍舊不依不饒的自言自語道:“也是,咱們這些身份低微的凡人,還總想着在背後對一位神王評頭論足,真是不識好歹。換做是我的話,就直接都殺了,一了百了。”
諸葛塵眯起眼睛,看着皇城子,冷聲說道:“其他人不說,我倒是真想殺了你。”
皇城子哈哈大笑,與諸葛塵針鋒相對:“那你就來啊。英傑榜上,你在第一,我在第二。這就讓我很不爽啊,正好趁着這時候機會,把你拉下水,由我來享受光輝。”
自這時候,便沒了過多言語。可以說是一言不合的兩人大戰在了一起,天崩地裂,難以想象兩位天命間的戰鬥,竟能做到如此。
這一場,諸葛塵小勝一籌。以自己的膠柱劍洞穿了皇城子的肩膀,隻不過他也受了輕傷。各不緻命,但互相回頭之前,皇城子深深的看了諸葛塵一眼。那眼神當中,滿是仇恨之火。
但諸葛塵沒心思去想這些,他回到了曹家爲他提供的住所。屏氣凝神,便見一座宮殿立在自己的修行路上。其上散發着的氣息,令諸葛塵隻感覺心曠神怡。
這一切都來自于在與皇城子大戰的時候,自遠處荒原之上,突然飛出兩股氣息。一股沒入了諸葛塵的體内,這樣想來,也正是因此,他才得以成功構建出了如此完美的長安宮。剩下的那一股則被皇城子收入囊中,怪不得自那之後對方的面色便有些不自然。
諸葛塵歎出一口氣,心中已經确認下來,在那片荒原之下,一定藏着石破天驚的秘密。
可還未等他下一次去尋找,便被逼無奈,自斬神王體,流落到了這座天下。
......
回過神來,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了長安宮的門外。諸葛塵推開宮殿大門,走入其中。
宮殿之内布景極爲考究,就算是天下四大皇室的宮殿,也等而次之。諸葛塵看着牆壁上的話,伸出手指輕輕拂過。這樣的感覺是那樣的真實,以至于他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看來古書所說也的不一定準确無誤,如此富麗堂皇的宮殿,又怎麽可能是準備給階下囚用的?倘若這裏是囚房的話,外界的那些凡人恐怕會打破腦袋,想要被囚禁于此。
燈火通明中,諸葛塵低下了頭,看見了自己的影子。他這才想起,這也并非真是那座長安宮。既然是他自己構建的,自然參雜了他自己的心思。就像照亮長安宮中的,便是心魔道火,而不是古書中所記載的長命燭。
随着他心意微動,道火自屋頂降落,落在了諸葛塵的身邊。
道火通靈,諸葛塵并未抹殺它的神性。若是百年之内,尋到了更好的火種。他便将道火放出,不見得天上天就不能多出一位境界極高的修行人。隻不過在這之前,自然是要約法三章的。不然以道火的嗜殺,又會是無窮多的百姓遭殃。
白衣無可奈何的說道:“回去吧,留在我身邊也不是個事。正好我要登樓,你幫着我照着點。”
走上二層,諸葛塵這才發現了那一間又一間的囚室。而且在這些囚室當中,又有奄奄一息的老者。
諸葛塵緩緩走過,有些老者擡起頭來看着他,眼中滿是驚恐。膽子大一些的便會發問,如今還什麽時候,那位人仙死了嗎?還有的則會破口大罵,滿嘴的污穢之詞。
諸葛塵置若罔聞,繼續向着更深處走去。
長廊盡頭,有囚室兩間。與其它囚室不同,這兩間上了鎖,而且鎖上銘刻着幾個諸葛塵辨認不出的大字。
其中一間囚室空空蕩蕩,裏面已經沒了人。至于另外一間,則是一位容貌美到連諸葛塵也有些失神的女子。
女子瞧見了諸葛塵,輕輕道了一聲萬福,随後開口說道:“你應該就是我們新的主人了吧?怎麽才找上門來,想死人家了。”
對于這些輕佻言語,諸葛塵權當作沒聽見。隻因自女子身上流露而出的氣機讓他膽戰心驚,諸葛塵務必确認,這一定會是一位聖人。若非有那把拴在門上的鎖,此刻的他,已經淪爲一具屍體了。
諸葛塵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空無一人的囚室開口說道:“這一間怎麽沒有住人,莫非是已經被赦免了?”
“怎麽可能。”美婦人輕聲說道:“被那位人仙抓進來的修行人,就算老死在這裏,轉世投胎也擺脫不了囚徒的身份。終有一日,還會回到這裏。所以我們這些人啊,就隻能相信一個好死不如賴活着。真要死了,恐怕比沒死還要可怕。”
美婦人歎出一口氣,做不得假:“至于那一間的人啊,也跟我一樣,被迫認主。隻不過他去往哪裏,或者認誰爲主做起了奴才,我就一概不知了。”
諸葛塵問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主人?可爲什麽是我?”
“我哪裏知道?”美婦人冷哼一聲:“想必又是那位人仙無聊至極,選出來供他取樂的法子吧?”